一夜的惊险与调息过去,天光渐亮。
林晚风盘坐在玉床之上,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几分,气息也虚弱了许多。昨夜强行运转混沌灵力逃遁,牵动了本就脆弱的经脉,伤势有所反复。但,他眼中神光,却比往日更加明亮、锐利。
怀中那两块沾染着血迹的铁背犀碎骨,己被他贴身藏好。这两块骨头,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入手沉重,质地坚硬,上面附着的筋膜隐隐散发着土黄色的微光,其中蕴含的能量,远超之前得到的火鳞猪碎屑。
“至少相当于数十碗灵米粥……”林晚风心中估算。这还只是骨头本身。若是能吞噬那些新鲜的、带着血肉骨髓的废料,能量必然更多。
但,昨夜之事,必定己惊动了守卫。废料谷,短期内怕是难以再潜入了。
“必须想办法,用更隐蔽、更安全的方式,获取这些‘废料’。”林晚风沉吟。硬闯窃取,风险太高。或许……可以从人身上入手。
张彪那张油腻的胖脸,浮现在他脑海中。此人对废料谷耿耿于怀,又贪图好处,或许……
正思忖间,房门被轻轻叩响。
“林师兄,该去灵兽园了。”小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昨夜她似乎听到了些动静,但林晚风安然在房内,她便也没多问。
“就来。”林晚风应了一声,压内翻腾的气血,换上那身脏污的杂役服,推门而出。
今日的火鳞猪圈舍,气氛有些不同。
那些杂役弟子看林晚风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好奇,少了几分漠然。昨夜废料谷的动静,虽然被压了下来,但灵兽园就这么大,风声多多少少漏出了一些。有“贼人”夜闯废料谷,与守卫交手后逃脱的消息,己在杂役间悄悄传开。
而林晚风这个“新来的”、“重伤的”、“却能完成十个隔间任务”的怪人,自然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嫌疑”。
对此,林晚风恍若未觉。他依旧沉默地拿起铁锹,走进恶臭扑鼻的圈舍,开始今日的“劳作”。
动作比昨日更慢了,气息也更显虚浮,时不时还会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俨然一副“旧伤未愈,又添新劳”的模样。清理粪便时,也刻意显得更加费力,额角很快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他在示弱。在没有足够实力自保之前,藏拙、示弱,是最好的保护色。
果然,暗中打量他的目光,渐渐少了许多。一个看起来随时可能累倒的痨病鬼,似乎不像是能夜闯废料谷、从炼气中期守卫手中逃脱的“贼人”。
但,有人除外。
“林小子!”张彪那粗嘎的声音,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在圈舍边响起。
林晚风停下手中的铁锹,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身,对着晃晃悠悠走来的张彪,微微躬身,声音嘶哑:“张……张管事。”
张彪挺着肚子,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林晚风,目光尤其在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双手上停留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昨夜,废料谷那边,不太平啊。”张彪灌了一口酒,喷着酒气,漫不经心地说道,“听说,有不长眼的小毛贼,溜了进去,惊动了守卫,还动了手,最后给跑了。”
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杂役,都竖起了耳朵,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林晚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茫然:“废料谷?有贼?那……那可了不得。没……没丢什么贵重东西吧?”
“贵重?”张彪嗤笑一声,三角眼中精光一闪,“废料谷里能有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些没人要的破烂罢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有些破烂,对某些人来说,说不定就是好东西呢。比如……某些受了重伤,急需灵气补充,又没门路搞到丹药的人**。”
这话,几乎就是明示了。
周围的杂役弟子,虽然听不清张彪具体说了什么,但看这架势,也猜到张彪是在敲打这新来的小子,不由得都露出了幸灾乐祸或同情的表情。
林晚风心中一凛,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虚弱、茫然的样子,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张……张管事,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弟子……弟子听不明白。弟子只是……只是想赚点贡献点,换点丹药疗伤……”
“听不明白?”张彪嘿嘿一笑,伸出油腻的胖手,拍了拍林晚风的肩膀,力道不轻,“听不明白最好。不过……”他凑得更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废料谷那地方,乱得很。昨晚跑了只‘秽鼠’,惊了守卫,也不知道叼走了什么破烂。以后啊,想找破烂,路子得干净点,别自己瞎闯,容易……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