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的染血布料,如同一个无声的钩子,牵引着林晚风的心神,深入野人岭腹地。
他沿着凌乱的脚印,在茂密险峻的山林中穿行。《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匿锋匕的被动隐匿场时刻开启,让他如同一道无声的阴影。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折断的草茎、踩翻的石块、树干上细微的剐蹭、以及偶尔出现的新鲜血滴。
追踪并不容易。对方显然也极为警惕,尽量选择难以行走和留下痕迹的路线,涉溪流,走石滩,甚至故意在一些岔路口留下迷惑性的痕迹。血迹时断时续,脚印也愈发浅淡凌乱,显示追踪目标的伤势不轻,体力也在迅速下降。
“苏芷晴……到底遭遇了什么?从崔嵬和黑蛇帮的围捕中逃脱,却又在这荒山野岭重伤至此?”林晚风心中疑惑更甚。以苏芷晴之前表现出的实力(至少炼气后期甚至更高),就算不敌崔嵬,逃命应该不难,怎会落到如此狼狈境地?除非……她遇到的敌人,比崔嵬更可怕?或者,她在逃脱过程中,又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追击的同时,也时刻警惕着西周。野人岭深处,妖兽的气息明显增多,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咆哮。空气中弥漫的阴浊之气也更重,对灵觉有些许干扰。
追踪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深入了野人岭一片更加荒僻、雾气开始弥漫的山谷。脚印和血迹,最终消失在了一处布满藤蔓和苔藓的陡峭岩壁前。
岩壁高约十数丈,近乎垂首,湿滑异常。林晚风抬头望去,岩壁上方被浓密的树冠和雾气遮掩,看不清顶端。脚印到这里就彻底断了,仿佛追踪目标凭空消失,或者……飞了上去?
他仔细观察岩壁,很快,在离地约两三丈高的一处藤蔓异常茂密、颜色也稍有不同的地方,发现了端倪——那里有几根藤蔓的断口很新,而且断口处有细微的、被利器切割后又小心掩饰的痕迹!若非他目力经过修炼和月桂凝露强化,又刻意寻找,几乎难以发现。
“是从这里上去了?还是故意留下的误导?”林晚风心中判断。他后退几步,观察岩壁的整体结构。在距离那个异常点左侧约一丈多的地方,岩壁有一道狭窄的、被藤蔓完全遮掩的、向上延伸的天然裂缝,裂缝入口极小,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而且被垂下的藤蔓完美遮挡,若不是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是了!那处新鲜的藤蔓断口,很可能是在攀爬或进入裂缝时,不小心剐蹭到,又匆忙掩饰留下的!真正的入口,是旁边那道裂缝!
林晚风没有立刻行动。他先伏在附近的灌木丛后,耐心地观察、倾听。岩壁上方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但他心中那股淡淡的、属于“剑意”的灵觉,却隐约感觉到,那裂缝之后,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带着伤痛与警惕的生命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他怀中剑碑拓片微微发热的、熟悉的能量波动?
是苏芷晴!而且她身上,很可能带着与古阵碎片相关的东西!那种共鸣感,和之前在黑龙潭、慈济庵感应到龟甲时类似,但又有些许不同。
确认了目标可能就在里面,且状态似乎很差,林晚风不再犹豫。他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岩壁,来到那道裂缝入口前。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侧耳倾听,又用匿锋匕的匕尖,极其轻微地拨开遮挡的藤蔓,朝内望去。
裂缝内一片幽暗,深不见底,有阴冷潮湿的风从深处吹出,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血腥、药味和女子身上特有的、如兰似麝的冷香。果然是苏芷晴身上的味道!
他不再迟疑,侧身挤入裂缝。裂缝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里面竟是一个约莫两三丈方圆、高约一丈、天然形成的石室!石室一侧有微弱的天光从上方岩缝透入,勉强能视物。
石室内景象,让林晚风瞳孔骤缩。
只见石室中央,一个青衣染血、发丝凌乱、面如金纸的窈窕身影,正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半躺半坐。她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原本清冷绝丽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她左肩处,衣衫破碎,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周围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紫黑色的狰狞伤口,显然淬了剧毒!右腿似乎也受了伤,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