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莲台空间,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林晚风不知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他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度修炼状态中。
炼气二层的境界早己彻底稳固,真气如同欢快的小溪,在拓宽强韧了许多的经脉中畅快流淌,隐隐带着水流冲刷礁石的细微声响。丹田内,气海扩大了一圈,真气总量和精纯度都远超炼气一层时,那缕新生的“剑意”锋芒,也如同水底磨砺的礁石,变得更加凝练、清晰。
身上的外伤在清心草强大的净化与滋养药力下,己基本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左肩的刀伤和摔落的震荡内伤,也己好了七八成。最让他欣喜的是,之前因强行解读龟甲而受创的神魂,在这莲台散发的、具有宁神安魂效果的淡蓝光芒持续照耀下,竟也恢复了泰半,甚至因祸得福,灵觉变得更加敏锐、凝实。
“这莲台和清心草,真是天赐的疗伤圣地。”林晚风结束一轮大周天运转,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和清明的神思,心中感慨。
他起身,再次游到那株被他采摘过叶片的清心草旁。几天下来,他谨慎地轮流从几株草上摘取少量叶片,没有涸泽而渔。此刻,这几株清心草依旧生机盎然,顶端的小蓝花似乎开得更加莹润了,显然这处水下空间的环境对它们极为有利。
他又看了看那莲台,心中好奇更甚。这莲台除了散发光芒,似乎并无其他特异之处,也无法移动或收取(他试过)。但它存在的本身,以及那些散落的古老碎块,都诉说着此地曾经的不凡。
“或许,可以试着在这里,进一步参悟那份剑道传承?”林晚风心中一动。此处安宁,灵气充沛(相对河底),又有莲台光芒辅助宁神,正是参悟高深意境的绝佳场所。
他重新在莲台旁坐下,但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拿出了那块剑碑拓片,在莲台柔和的蓝光下,再次仔细观摩。
之前修为低、神识弱,加上环境所限,他只能感受到拓片上那股“锋锐”的大致意境。如今修为突破,神魂恢复且更加强韧,又有莲台光芒辅助宁神,他凝神细观之下,竟发现那些原本模糊扭曲的古篆符文,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丝?而且,符文笔画之间,仿佛有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光丝在缓缓流动,构成一种玄奥难言的轨迹。
他尝试着将心神沉入其中,沿着那光丝流动的轨迹去感悟。
起初,只是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仿佛能切割一切的“锋锐”。但渐渐地,在这“锋锐”之中,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他看到了一道光,从极遥远的黑暗中诞生,初时微弱,却坚定不移,撕开混沌,带来第一缕“分明”——那是“破晓”之意,破除蒙昧,见真我。
他看到了一滴水,从万丈悬崖滴落,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在坚硬的岩石上凿出深深的孔洞——那是“恒毅”之意,持之以恒,滴水穿石。
他看到了一根细草,在狂风中弯曲到极致,却始终不断,风过后,依旧挺立——那是“柔韧”之意,刚不可久,柔能克刚。
他还看到了一道闪电,撕裂乌云,转瞬即逝,却照亮天地,驱散阴霾——那是“迅疾”与“破邪”之意,动如雷霆,诛邪辟易。
这些零散的意象,如同破碎的镜片,各自闪耀着“剑”的某一面特质,却又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核心——一种斩断虚妄、洞见真实、守护本心、一往无前的“道”。
这不仅仅是杀伐之术,更是一种心境,一种对世界、对自身、对“真”的求索与践行。
“原来……‘锋锐’并非只有无坚不摧的刚硬,‘破妄’也并非一味地破坏……”林晚风心中明悟越来越多,“它可以是破晓的光,是滴水的不懈,是细草的坚韧,是闪电的果决……关键在于,你的‘剑心’指向何处,你要‘斩’的是什么,你要‘守护’的又是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穿越以来的经历:从靠山村被卷入黑风岭异变,到枫叶镇挣扎求生,再入黑水城周旋于各方势力,与山魈、影卫、狐狸、阴魂、崔嵬爪牙乃至河底怪物搏杀……每一次危机,每一次选择,何尝不是在用自己那微弱的力量,去“斩”开前路的迷雾与阻碍,去“守护”那渺小的生机与心中的一点坚持?
他的“剑”,或许就是从这无数次绝境求生、不甘沉沦的挣扎与抉择中,悄然孕育的。那份传承,更像是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一扇门,让他看到了这条“道”的影子,并开始尝试着,将自己过往的经历与感悟,融入其中,形成独属于他自己的、最初级的“剑意”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