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的突然发问,让林晚风心中一凛,拿着龟甲残片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对方某些不愿提及的回忆或秘密。
“前辈,我只是……好奇。”林晚风谨慎地回答,同时将龟甲残片轻轻放回原处,“这上面的文字,晚辈一个不识,只觉得……有些特别。”
老石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块龟甲,良久,才缓缓移开,脸上的激动之色渐渐平复,重新被那种深沉的疲惫和沧桑掩盖。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好奇?也是,你这小子,身上秘密也不少,能引起它的反应,倒也正常。”
“它的反应?”林晚风捕捉到关键词,心脏微微加快。
“你没感觉到吗?”老石瞥了他一眼,“你拿起它的时候,它……微微发热了,虽然很微弱。这玩意儿,在我手里几十年了,一首像块死石头。只有当初……只有我第一次拿到它,以及后来接触到某些特定东西时,它才会有反应。”
林晚风心中了然,看来这龟甲残片果然与自己的剑碑拓片同源,或者至少是相关联的古物。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前辈,这龟甲……是您的东西?似乎很不凡。”
“是我的东西,但更确切地说,是我宗门的遗物。”老石的声音带着一丝遥远和痛楚,“也是……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的根源之一。”
宗门遗物?林晚风心中一震。老石果然有来历!而且听起来,他的宗门似乎己经……
“前辈的宗门是?”林晚风试探着问。
“说了你也不知道。一个早己湮灭在历史尘埃里、偏居东域一隅的小门派罢了,名为‘覆地宗’。”老石语气平淡,但说到“覆地宗”三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磨灭的骄傲和更深的悲凉,“以土行道法、阵法、炼体见长。这龟甲,据说是本门开派祖师偶然所得的上古残片,记载着一门残缺的地脉阵法总纲,是本门护山大阵的核心传承信物之一。可惜,年代太久远,文字失传大半,宗门历代也无人能完全参透,只能依葫芦画瓢,勉强维持一个简化版的山门大阵。”
覆地宗?地脉阵法总纲?林晚风立刻联想到了黑风岭的“浊源”、地脉异动,以及崔嵬可能利用地脉节点进行的邪恶仪式。这龟甲残片,难道也和这些有关?
“那前辈您……”
“我?我是覆地宗最后一代守阵长老的亲传弟子,也是……唯一的幸存者。”老石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带着刻骨的恨意,“五十年前,崔嵬那个畜生,不知从何处得知我覆地宗山门地下,隐藏着一处天然的小型地阴煞脉节点,而且有上古残留的封禁阵法痕迹。他觊觎那节点中可能蕴含的力量,更想得到我宗传承的、关于利用和封禁地脉煞气的阵法知识(虽然残缺),便假意与我宗交好,实则暗中勾结了当时黑水城的一个实权副统领,里应外合,突袭我宗山门!”
他的拳头再次握紧,指节发白:“那一夜……火光冲天,同门惨嚎……师父为了掩护我和几个核心弟子带着传承信物撤离,启动残破的护山大阵与敌同归于尽……我带着这龟甲和几样要紧东西逃了出来,一路被追杀,身受重伤,最后慌不择路,逃进了黑风岭深处……结果,又误入了另一处更危险的地脉紊乱区域,差点被煞气侵蚀而死。是崔嵬!他早就等在那里!他给了我两个选择:交出龟甲和宗门阵法秘要,然后被他炼成‘血傀’;或者,被他种下‘煞血之毒’和禁制,成为他探索和控制地脉煞气的‘试验品’和‘囚徒’!”
老石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我选择了后者……因为我不想死!更不想让宗门的传承彻底断绝在我手里!我假意屈服,被他带到这黑水河底的一处秘密据点,一边忍受邪毒和禁制的折磨,一边被迫帮他研究如何更‘高效’地利用地脉煞气,如何布置更大规模的‘汲灵炼血阵’……这些年,我亲眼看着他用人命做实验,炼制‘血傀’,筹划血祭……我恨!我每一天都想杀了他!但我体内的毒和禁制,让我生不如死,修为也因毒性侵蚀和常年压制而不断倒退……我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这河底,苟延残喘,借着当年偷偷记下的一点阵法皮毛和这秘窟本身的特殊,勉强藏身,寻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