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晚风过上了规律(且贫穷)的“宅修”生活。
白天,他躲在悦来客栈那间简陋的房间里,如饥似渴地啃着孙瞎子给的那几本破书。《古纂纹初解》看得他头昏脑涨,那些扭曲的符文比前世的高等数学还令人费解;《常见基础符箓制法》倒是相对有趣,他尝试用最便宜的符纸和朱砂,练习绘制“清洁符”和“微弱光亮符”,结果废了几十张符纸,才勉强画出两张歪歪扭扭、效果聊胜于无的残次品,灵力消耗还不小,性价比极低。
“看来我不是当符箓师的料……”林晚风看着满桌的“鬼画符”废稿,叹了口气。倒是《敛息术》的修炼进展不错,配合月桂凝露改善后的精神力,他己经能比较熟练地在静止状态下隐匿气息,动态下的隐匿也初窥门径,至少走在街上,不那么容易引起旁人注意了。
晚上,他会换上深色衣服,利用初步掌握的《敛息术》,在城内相对偏僻的区域活动,打探消息。他不敢再去散修盟(怕被胡有德缠上),也没再去拜访那几位老学究,而是混迹于码头、货栈、小酒馆这些消息灵通又鱼龙混杂的地方,竖起耳朵倾听关于黑水河上游、黑龙潭、以及南宫玉和城主府的零星传闻。
收获不算多。黑水河上游的失踪事件似乎更多了,连一些有经验的渔民和低阶散修都开始不敢轻易深入。关于黑龙潭,则流传着各种恐怖传说:有说潭底连着阴曹地府,半夜能听到鬼哭;有说潭里住着一条修炼千年的黑色蛟龙,专吃过往生灵;还有说那里是古战场的一处“万人坑”,怨气冲天,形成了天然绝地。
至于南宫玉,依然是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他依然挥金如土,出入各种高档场所,身边美女如云(据说),但行事更加低调神秘,很少再公开露面。城主府方面,对黑水玄石的悬赏依旧,巡逻似乎更加频繁,但关于“浊源”和影卫的消息,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五天时间转眼过去。林晚风手中的下品灵石又消耗了一块(主要用来修炼和买劣质符纸朱砂),修为稳步朝着炼气一层后期迈进,但距离突破还差些火候。《敛息术》算是小成,只要不遇到筑基期以上的高手刻意探查,自保有余。对古纂纹和基础符箓的认识也加深了一些,至少能勉强认出孙瞎子拓片上几个疑似“金”、“锋”、“引”的模糊字符了。
是时候去黑龙潭看看了。系统订单“南宫玉之谜”的时限还剩九天,他需要更多的线索。
出发前,他做了充分准备。将所有家当(主要是灵石、丹药、符箓碎片、几块金属片和书)贴身藏好,换上最耐磨的旧衣裤,用防水的油布仔细包裹了火折子、干粮和药品。柴刀依旧别在腰间,怀里揣着那包加强版“山魈快乐粉”和几包普通驱兽驱虫粉。想了想,又把那两张自己画的、效果存疑的“微弱光亮符”和“清洁符”也带上了——万一有用呢?
他没有选择白天出发。白天人多眼杂,而且黑龙潭那种险地,大白天去也太显眼。他选择在子夜时分,利用《敛息术》和夜色掩护,悄悄从城墙一处早己探明的破损排水口钻了出去。
城外,月黑风高,正是“干坏事”(划掉)探查的好时机。
黑龙潭位于黑水河上游约三十里处,是一处河道突然收窄、河水在峡谷中冲击形成的深潭,因传说和潭水颜色深黑如墨而得名。林晚风按照地图和打听到的方位,在夜色中快速穿行。
越是靠近上游,空气中那股属于黑水河的淡淡腥气就越发明显,甚至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阴冷与铁锈混合的味道。沿途的植被也变得稀疏怪异,树木扭曲,叶片暗淡。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传来隆隆水声,空气变得潮湿。穿过一片乱石滩,一个巨大的、在暗淡星光下如同怪兽巨口的漆黑水潭,出现在眼前。
潭面宽阔,水流至此似乎变得平缓,但水下暗流汹涌,不断有气泡从深处冒出,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潭水颜色果然深得可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西周是高耸的悬崖峭壁,将水潭围在中间,更添几分压抑和诡异。
这里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有单调的水声和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