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外那带着浓重乡音、焦急万分的老者声音还在继续:
“英雄好汉!求您开开门呐!我们溪头村遭了大难了!昨儿个半夜,不知哪来的邪风,刮得全村鸡飞狗跳,村东头老王家的傻儿子二憨,非说看见个穿红衣裳、长头发、脚不沾地的女鬼飘进了后山!今儿一早,村里最水灵的姑娘翠花,去河边洗衣裳,人就没了!只在岸边捡到她一只绣花鞋,鞋底还沾着湿泥巴和……和一股子狐狸骚味!定是叫山里的狐仙或者女鬼给掳走了啊!”
老者捶胸顿足,声音都带了哭腔:“村里张猎户带着人去后山找,结果在林子里绕了半天,晕头转向地回来了,说碰上了‘鬼打墙’,还听见女人哭和狐狸笑!英雄好汉,您能除了那害人的山魈,定是有大本事的人!求您发发慈悲,救救翠花,救救我们溪头村吧!我们全村老少给您立长生牌位啊!”
林晚风听得嘴角微微抽搐。
红衣女鬼?狐狸骚味?鬼打墙?这剧情怎么听起来……这么像乡村怪谈合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夜枭,后者面具下的眼神似乎也透着几分无奈。
“夜枭兄,你看这……”林晚风压低声音。
“不像‘浊源’首接作祟的风格。”夜枭低声分析,“‘浊源’污染妖兽,驱使其攻击,更偏向狂暴首接。这种装神弄鬼、还专门掳走大姑娘的作风……倒像是某些低级精怪,或者……人为。”
“人为?”林晚风一愣。
“黑风岭异动,各路牛鬼蛇神都想来分一杯羹。有些修炼邪功的散修,或是某些小门小派的弃徒,就喜欢用这种故弄玄虚的手段,在偏远山村制造恐慌,趁机勒索钱财、掠夺资源,甚至……掳掠有特殊体质的凡人用作炉鼎或祭品。”夜枭语气微冷。
林晚风心中一凛。若真是如此,那这溪头村的“急事”,恐怕比妖兽袭击更麻烦。
洞口的老者还在苦苦哀求。
林晚风沉吟片刻,对夜枭道:“夜枭兄,此事恐怕还得去看看。若真是邪修作祟,危害不比妖兽小。而且……”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靠山村那边我暂时不方便露面,若能帮溪头村解决了麻烦,也算有个暂时的落脚处,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夜枭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也好。我本也要离开了,临走前,陪你走这一趟。不过,需约法三章:第一,以你为主,我只在暗中策应,除非必要,不出手,也不暴露。第二,若真是邪修,修为过高或人手过多,立刻撤离,不可逞强。第三……”他指了指洞口,“收费。不能白干。”
林晚风:“……收费?”
夜枭理首气壮:“当然!除魔卫道也是要成本的!精神损失费、劳务费、器材磨损费……你看我昨晚布阵的阵旗,灵力都耗损了不少!总不能每次都靠‘土方子’和‘机缘’吧?得有点可持续发展的意识。”
林晚风被这番“专业团队”的论调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收多少?”
夜枭伸出两根手指:“事成之后,溪头村供奉的财物,我取两成。若有修行资源,我得优先挑选一件。放心,我不会多拿,主打一个细水长流,可持续发展。”
林晚风:“……”您这业务还挺熟练。
商量妥当,林晚风清了清嗓子,模仿出一种略带疲惫和世外高人(自以为)的语气,对着洞口道:“外面的老人家,请稍安勿躁。降妖除魔,济世救人,本是我辈分内之事。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才继续道:“只是近日斩除那山魈,损耗颇大,元气未复。且山中妖邪诡诈,需得准备周全。这样吧,你且先回村,让村民备好朱砂、雄黄、黑狗血、公鸡冠血各三钱,三年以上的桃木枝七截,糯米三升,再准备十斤腊肉、二十个鸡蛋、三坛好酒……嗯,还有干净的被褥两套,作为我等下山驱邪的‘供奉’与‘净资’。午时之前备齐,贫……咳咳,在下便随你下山走一遭。”
这一套说辞,他是结合了前世看过的僵尸电影和原主记忆里一些江湖骗子的套路瞎编的,主打一个听起来专业又玄乎,顺便捞点实惠。毕竟,他是真的快弹尽粮绝了,夜枭还要“抽成”,不弄点补给怎么行?
洞口外的老者一听,不但没觉得离谱,反而大喜过望,连声道:“有!都有!我们溪头村再穷,这些物事还是备得起的!老汉这就回去准备!英雄稍候,午时之前,定然备齐!多谢英雄!多谢英雄啊!”
脚步声匆匆远去。
夜枭转头,面具孔洞里透出的目光带着深深的“赞叹”:“林小友……深谙此道啊。这一套流程下来,比我当年行走江湖时还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