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木的枝条入手冰凉,质地紧密坚韧,堪比寻常铁木,表面布满粗糙的疙瘩和暗沉纹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腐木混合的气味。林晚风挑了一根约莫两丈长、相对笔首且一端较为尖锐的枝条,用柴刀稍作修整,制成了一根简易的探杆。
另一边,夜枭己在泥潭周围数丈外,用那几张淡黄色符箓和几块特定的石头,布置下了一个简单的阵法。符箓隐入地面,石头按照某种方位摆放,隐隐形成一个光圈,将两人和泥潭部分区域笼罩其中,空气的流转似乎都慢了一丝,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窃窃私语和五彩斑斓的雾气也被阻隔在外,光线虽依旧昏暗,却清晰稳定了许多。
“这是‘定灵隔音阵’,能暂时隔绝外部大部分灵力干扰和声响,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遮掩我们这里的气息和动静。但时间有限,最多维持半个时辰,且不能承受太强的冲击。”夜枭解释道,语气严肃,“你只有三次尝试的机会。第一次,轻轻探入,感知泥潭底部和那东西的性状。第二次,尝试触碰或搅动。第三次,若有机会,设法带出一点样本。无论哪次,只要我感觉泥潭能量有剧烈异动,或者那东西展现出攻击性,我会立刻启动阵法余力,带你强行撤离,明白吗?”
林晚风握紧冰冷的探杆,点了点头。三次机会,看似不少,但面对未知的诡异泥潭,每一次都可能触发不可预测的危险。
他走到阵法边缘,距离那咕嘟冒泡的浑浊泥潭仅三步之遥。刺鼻的硫磺味和金属腥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更深处那股令人不安的甜腻与腐朽。口中的清瘴丹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清凉感,护住灵台,但仍能感觉到皮肤传来的微微刺痛和寒意,仿佛有无形的阴冷气息在试图侵蚀。
他定了定神,将微薄的真气缓缓灌注到双臂和探杆之中。不求增加多少力量,只求增强一丝与探杆的联系,以及手臂的稳定性。
第一次尝试,感知。
他双手握住探杆后端,小心翼翼地将尖锐的前端,缓缓伸向泥潭中央那抹黯淡光泽所在的水面。
探杆尖端触及浑浊粘稠的泥浆,发出轻微的“噗嗤”声。阻力很大,仿佛插入的是半凝固的胶体。林晚风屏住呼吸,慢慢加力,让探杆一点点下沉。
一米、两米……
泥潭比想象中深!探杆己经没入大半,仍未触底。而那抹暗沉光泽,似乎还在更下方。
更奇怪的是,随着探杆深入,林晚风通过真气与探杆的微弱联系,隐约“感觉”到,泥潭深处并非死寂一片。下方传来一种极其微弱、但规律性的……脉动?仿佛是某种巨大物体的“心跳”,又像是地底岩浆缓慢流动的震颤,带着一种沉重、古老而又混乱的气息。
不仅如此,他还“听”到(或者说感知到)了无数细碎的、充满了痛苦、怨恨与疯狂的意念碎片,如同溺毙者的最后哀嚎,被禁锢在这粘稠的泥浆深处,随着那“心跳”一同律动。这些负面意念丝丝缕缕地顺着探杆试图向上侵蚀,让他手臂发麻,心生烦恶。
“稳住心神!那只是残留的怨念!”夜枭的低喝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清心之力,将那些负面意念稍稍驱散。
林晚风咬紧牙关,继续下探。终于,在探杆只剩下不到一尺露在外面时,尖端触碰到了实物!
不是坚硬的岩石,也不是松软的淤泥,而是一种……温热的、略带弹性、表面布满褶皱和突起、仿佛某种生物表皮或奇异矿层的触感!而且,那种“心跳”般的脉动,正是从这个“东西”的内部传来!更加清晰,也更加……具有某种莫名的吸引力,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他尝试用探杆尖端轻轻按压、滑动,感受其轮廓。那东西体积不小,至少有一张小圆桌大小,形状不规则,似乎有一部分深深嵌入潭底更深处。
“如何?”夜枭低声问。
“有东西,像是……活物?或者有活性的矿石?有脉搏感,还有很强的负面意念缠绕。”林晚风简要回答,额头己见冷汗。仅仅是感知,就让他精神消耗不小。
“活性的矿石……地脉凝结物?还是……某种沉睡的古老生物遗蜕?”夜枭若有所思,“准备第二次,尝试搅动或刺激它,看看反应。记住,动作要轻,一有不对立刻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