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暗河水浸透了林晚风的衣衫,寒意顺着伤口钻入骨髓,让他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止不住地打颤。简陋的木筏像个醉汉,在水流裹挟下晃晃悠悠地前进,时不时撞上水底突起的岩石或漂浮的枯木,震得他头晕眼花,还得手忙脚乱地去堵新出现的漏水缝隙。
“这破筏子……迟早要散架……”林晚风趴在湿漉漉的木板上,有气无力地抱怨。翡翠赠送的玉髓草叶片虽然压制了尸毒,缓解了伤势,但流失的血液和透支的精力不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他现在又冷又饿又累,眼皮重得像是挂了秤砣。
暗河不知有多长,西周一片漆黑,只有穹顶偶尔垂下的发光苔藓或某些奇异矿石(他怀疑也有污染)投下惨淡幽光,勉强勾勒出溶洞怪石嶙峋的轮廓。水声潺潺,更添寂静,偶尔有滴水声或远处蝙蝠扑棱翅膀的声音传来,都让他神经紧绷。
不知漂了多久,就在林晚风意识又开始模糊,几乎要睡着(然后掉进河里)时,前方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抹不一样的、温暖的光芒!
橘红色的、跳动的光!
是火光!有人?!
林晚风精神一振,努力抬起头望去。只见在前方河湾处,靠近右侧岸边的浅滩上,赫然燃着一堆篝火!火焰跳跃,驱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也将围坐在篝火旁的几个人影映照出来。
终于遇到活人了!林晚风心中一喜,但随即又生出警惕。在这诡异危险的黑风岭地下暗河,点着火堆大喇喇休息的,会是普通人吗?
他眯起眼睛,借着火光仔细打量。
那是三个人。两个穿着脏兮兮、款式不一的皮甲,腰间挂着兵刃,正围在火边烤着什么,动作粗犷,像是佣兵或冒险者。另一个则穿着灰扑扑的长袍,背对着河流,似乎在看一本册子,举止看起来文气一些,像是个学者或法师?
就在林晚风犹豫是悄悄漂过去,还是出声求救时,木筏又一次不负众望地撞上了一块半隐在水下的石头。
“嘭!”
这一次撞击比以往都重,本就摇摇欲坠的绳索绑缚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两块木板首接移位,冰冷的河水瞬间涌了上来!
“唔!”林晚风猝不及防,呛了口水,慌乱中想抓住木板,却抓了个空,整个人从破开的筏子上翻落水中!
“噗通!”
落水声在寂静的溶洞中被放大,格外清晰。
“什么声音?!”篝火旁,一个满脸络腮胡、正啃着烤肉的大汉猛地抬头,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警惕地看向河面。
“好像……有人落水?”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也站了起来,眯着眼睛张望。
这时,林晚风己经挣扎着从冰冷的河水中冒出头,剧烈咳嗽着,勉强抓住一块漂浮的破木板。他被冻得嘴唇发紫,脸色惨白,加上一身的伤和血污,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活脱脱像个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水鬼。
“救……救命……”他虚弱地呼喊着,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更添几分凄惨。
篝火边的三人显然也看清了他的样子,都愣住了。
“妈呀!水鬼?!”尖嘴瘦子怪叫一声,下意识后退半步。
络腮胡大汉倒是镇定些,眉头紧皱,握紧刀柄,沉声道:“是人!活人!不过……伤得不轻。”
那个穿灰袍的人也放下了手中的册子,转过身来。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皮白净,戴着副水晶眼镜(不是墨镜),看起来确实像个学者。他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了林晚风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探究。
“这位朋友,你怎么会在这暗河里?还伤成这样?”灰袍学者开口问道,声音平和,带着一丝好奇。
林晚风趴在木板上,冻得牙齿打颤,断断续续地道:“误……误入黑风岭,遭了妖兽……坠崖落水……顺着暗河漂下来的……求……求几位搭把手……”
他说得半真半假,隐瞒了尸傀、蘑菇精等离谱情节,只强调自己遇险落难。
络腮胡和尖嘴瘦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不太相信。这暗河通向黑风岭深处,寻常人怎么可能“误入”还活着漂到这里?
灰袍学者却似乎兴趣更浓,他走到岸边,对林晚风道:“你先游过来,小心些,水下有暗石。”
林晚风闻言,强打起精神,抱着木板,奋力向岸边游去。短短几丈距离,却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当他湿淋淋地爬到浅滩上时,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