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如此,晏姜还是不放心。
她对著镜子调整著,將裙子往下放了放,把那个位置彻底地遮住,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等情绪彻底地平復下来,才出去。
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打开门的那一剎那,晏姜还是被病房沉重的气氛给压抑到了。
偌大的病房一点声音也没有,安静得连呼吸和心跳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付遥和傅衢京一个站著,一个倚坐,神色各异。
付遥脸上的表情很难用言语准確地形容出来,纠结、心虚……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傅衢京则一脸的郁色。
他阴沉著脸坐在那里,整个人好像要被黑暗给吞噬,源源不断地散发著可怖的气息。
晏姜看得心头一阵阵发毛,但还是走上前去。
傅衢京的脸色实在是很难看,晏姜没敢去问他,也不想问他。
走到付遥的身边,轻扯了下她的衣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付遥小心翼翼地看了傅衢京一眼,才压著嗓子道,“刚才护士过来说,黎饮宴的母亲带著管家去郊区的寺里给黎茵茵做法事了,虽然在接到电话的时卢就承诺第一时间赶回来,但据说那个寺庙在深山里,至少得三个小时才能赶到医院,根本赶不及签手术同意书,医院方面的意思是,让你过去一趟……”
付遥说到这里顿住,惴惴不安地看了傅衢京一眼,才继续往下说,“护士说你是黎饮宴的妻子,理应过去处理这件事……”
说著,付遥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掐了好友一记,“你说你也是,脑子进水了吗?都要跟黎饮宴撇清关係了,还跟医生说自己是黎饮宴妻子做什么?好不容易换了个身份,可以重新开始……黎饮宴没听到也就罢了,要是听到了,这事要怎么收场?”
“我——”晏姜动了动唇,也有些后悔。
但当时情况紧急,她实在是没顾上想这些,只想著黎饮宴能儘快地得到治疗,就脱口而出了。
“医生来的时候,黎饮宴已经陷入了昏迷,他应该听不见。”
“没听到最好!你是不知道,护士刚才敲门,上来就问傅少爷,黎饮宴妻子是不是在这里的时候,傅少爷的脸色有多难看。”付遥暗暗地抬了抬下巴,“都砸东西了,刚刚真是差点没把我嚇死!”
傅衢京砸东西?
所以刚刚自己在卫生间里听到的声响,是傅衢京在砸东西?
晏姜转头,看了病床上的男人一眼,想像不出来他那么沉稳的人砸东西的画面。
她有点怀疑是好友在夸大其词。
付遥的性格本来就一惊一乍的,描述事情的时候喜欢添油加醋,有时候的智商可以和三岁的呦呦平分秋色。
可是地上,又真的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之前的声响,也不是错觉。
晏姜:“……”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过去签字吗?还是不管?”付遥问她。
晏姜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沉默了下,“不签字的话,医生没办法动手术吗?”
“公立医院的话肯定会冒险先救人,毕竟人命关天,手术同意书事后家属再补就行了。可这是私立医生,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谁清楚。”都是平头百姓,谁没事往贵死人的私立医院跑,要不是呦呦,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个医院半步。
付遥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不过我看这边这个架式,八成是不想冒险,免得惹一身的骚。当年黎茵茵的事,闹得医院差点开不下去,s市的医学界,谁不知道黎家不是善茬……更何况不久前还发生了呦呦的事……这双重buff叠起来,是我也不敢做这种先斩后奏的事啊,被张少贞那个女人缠上很麻烦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张少贞那个老虔婆疯起来多噁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