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看著不显,只是脸色难看,情绪好似没有波动。
心却一下在往下沉。
脑子里,如跑马灯似的,全是和晏姜这三年来的种种过往。
其中最清晰的,是晏姜每天守在一楼客厅等候他回家的身影。
从妹妹盖著白布被推出手术室那一秒起,两人的关係就彻底陷入了冰点。
黎饮宴恨晏姜入骨。
为了报復她,发泄心头的怒火与恨意,他在她还躺在重症监护室,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时候,就跟杨天情在一起了,一次都没到医院探望过。
后来晏姜出院,更是三天两头地不回家。
就是回去,也从不跟晏姜说话,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而晏姜,明知道自己对她的恨,却还是每晚都等他,好几次太过劳累倒下进医院,也不肯放弃,就这样坚持著,一次又一次地哀求,只为了让自己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用最伤人的话去刺激她,告诉她自己看到她就噁心,当著孩子的面说她脏,质问为什么死在手术台上的人不是她……
那时候的他是真的恨,真的狠。
也是……真的希望死的人是晏姜。
现在……
黎饮宴重重地抹了把脸,整个人往后靠,后脑抵著椅背,用力地喘了两口气,试图將自己从那段支离破碎的过往中抽身出来。
可脑子却根本不听使,刚从这个场景抽身,又將他推进了另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恍惚间,黎饮宴回到了昨晚。
对了,昨晚他做了什么呢?
他不但在电话里让她滚,说——
【呵,医生告诉你我打了一笔钱到医院,那医生有没有告诉你,那是你的买命钱?】
还说她的死是恶有恶报。
……
胸口窒息得几乎要炸开。
黎饮宴重重地吐气,双手抵在膝盖上捂脸,身体往前倾,这才总算是稍稍缓解。
啪答。
口袋里的手机因这个动作滑掉出来。
黎饮宴捡起来,想要放回去,却不小心误触,点进了微信的聊天页面。
当死亡通知单映入眼帘那一瞬间,他再也崩不住,一拳狠狠击碎了车內的隔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