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姜自认为是一个情绪控制得还算不错的人,不会因为撒一两个小谎就手足无措。
但在傅衢京这样一个成熟稳重,浑身都散发著上位者的高压气息、在商场纵横多年的男人面前,她只觉自己和婴刚出生的婴儿没什么两样,根本什么都藏不住。
这导致了晏姜格外地心虚和紧张。
人一旦紧张,就会开始胡思乱想,试图通过各种方式转移话题或试探,来证明对方並没有对自己的行为產生怀疑。
眼下晏姜就是这种情况。
她不安地捏了捏垂在身侧的手,感觉到掌心里一层薄薄的汗水。
冰冰的凉意,像极了她此刻不安,担心傅衢京会看出自己和付遥的关係、由此怀疑她身份的心情。
晏姜知道,她不该去试探一个段位比自己不知道高了多少的男人,很容易什么事都试探不出来,还把自己给暴露了。
但事关自己往后的能不能继续用晏伶的身份生活,她还是没能够忍住,开了口,“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刚才的话?”
“你刚才说谎了?”傅衢京反问,嗓音很沉。
“没有!跟人结仇又不是什么好事,我没必要撒谎。”
傅衢京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正常情况下,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但晏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总觉得傅衢京刚刚是在敷衍自己。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深了,根本望不到底——
那是一种在商场淬炼出来的、不同寻常的、能够洞察一切的深沉。
嘴角还掛著可疑的、若有似无地浅笑……
晏姜实在是不敢心存侥倖,觉得付遥刚刚那拙劣的演技,能轻易地骗过见多了尔虞我诈的傅衢京。
可她又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够弄清楚这男人真正的心思。
更不敢再往深了继续试探。
於是,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地找话题道,“医生说你的身体需要好好休养,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再回去躺会儿?”
傅衢京没有回答。
深幽的眼神慢慢地探过来。
晏姜被他看得心头髮慌。
她很想保持住冷静,可越来越快的心跳,却泄露了心底的不安,双腿跟被抽光了力气般发软。
她將手背到身后,堪堪地撑住墙,稳住后,才再一次开口,“医生说你最近需要好好休息,要不这几天就別出门了?呃……晏家那边就暂时不要联繫了。”
“我没事联繫晏家人做什么?”
这不是怕你怀疑我的身份,跟去跟晏家打小报告吗?
晏姜在心里腹誹,但不敢说出来,“不联繫好,他们比较吵,打扰到傅先生养病就不好了……”
话说到一半,晏姜自己先悻悻地收了声。
她感觉自己跟个傻子没什么两样,明明知道不能再试探了,却还是漏了这么大的破绽出来,直接把晏家人提了出来。
他一定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吧?
晏姜想到这个可能就心慌。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想著要怎么把话圆回来,脑子却乱糟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