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纸张攥紧了一些,晏姜忍著噁心,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无异,“我……想漱口,你下楼帮我倒杯热水好吗?”
傅衢京不疑有他,交待她躺著別动后就转身出去了。
晏姜无力地靠在那里目送,直到看不到那道頎长的身影,听到他下楼的声音,才快速地坐起,將手机里的瀏览记录全部刪除。
然后,咬牙撑著臂起身,摇摇晃晃地进浴室,將手里的鑑定报告撕碎,丟进马桶里衝掉。
等做完这一切回到床上重新躺下,傅衢京也端著温水上来了。
晏姜躺在那里,手脚因为紧张慌乱冰凉得厉害,心“怦怦怦……”的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生怕傅衢京会发现自己刚刚的举动。
好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不舒服上,没有发现异样。
傅衢京端著热水,单手把人抱起来,进浴室,伺候她漱口。
晏姜不是很习惯被人这样抱著,想下去,但全身都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作了罢。
漱了口,又喝了大半杯温水下去,晏姜总算是好多了,胃里不再翻涌得厉害,只是整个人依然很虚弱,脸色也白得嚇人。
傅衢京摸了摸她的额头和手脚,见温度正常,不像是生病的样子,才放下心来,把人抱出去,放回到床上,自己则在床畔坐下,寸步不离地守著。
想了想,觉得这样没办法及时得知她的身体情况变化,脱了外套上床,把人抱进怀里,“怎么突然吐成这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晏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想到自己这会儿偎在傅衢京的胸口,他看不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又暗暗地鬆了口气,整个人放鬆下来,只是声音控制不住有些发抖,“没有……可能是呦呦的事办得顺利,心里高兴,情绪波动得太厉害……”
“这么点小事值得高兴成这样?”傅衢京抚著她柔软的长髮失笑。
晏姜没说话,只是往傅衢京的怀里靠。
傅衢京还没见过她这么黏人的样子,眉眼里全是温柔,“先睡会儿,要是醒来还是难受,就去趟医院。”
晏姜点头,她现在整个人都惶恐得很,也混乱得很,的確需要好好发休息,让脑子平静下来,再想想到底该怎么办,便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只是脑子依然紧绷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全是黎饮宴带著讥讽的、满是恶意、看好戏的目光。
晏姜还以为这种高度紧绷的情况下,自己会睡不著。
谁知道才闭上眼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晏姜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做梦。
梦的內容虽然有些破碎,但却非常清晰,全是一些惊悚的画面。
一会儿是这些年和黎饮宴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会儿是清醒地躺在太平间被黎母剐掉心臟,一会儿是女儿哭著跑去找自己,结果从楼梯上滚落的画面。
晏姜一头的冷汗。
她在梦里拼了命地挣扎,想要脱离,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不但醒不过来,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拄下扯。
就在她整个人都要被拉进深渊里的时候,黎饮宴出现了。
他居高临下,看著在泥潭里深陷的自己,眼底满满的恶意,一字一句地告诉晏姜,让她怀孕的人是一个肥头大耳的猥琐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