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柏元长嘆了口气,“先看看茵茵都说些什么吧,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黎饮宴点头,伸手摁了重新播放。
黎茵茵虚弱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医生……捐献遗体的话……能指定受赠人么……】
【可以是可以,但要向省卫生行政部门提出书面申请。除此之外,黎小姐还需要徵得亲属同意,先签定『人体器官捐献自愿书才行。】
【我的身体,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黎小姐可以委託家人……】
【他们不会同意的……我嫂子……也等不了那么久……医生,你可以……先把心臟移植给我嫂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会让朋友……把这个视频交给家人……让……咳……让他们知道……这一切是我自己的意愿……】
【对不起黎小姐,我帮不了你……这是违反规定的……黎小姐要是真想捐赠,我可以现在帮你联络家人。】
【没时间了……我和嫂子都没有时间了……医生……求求你……你救救她……】
……
黎饮宴脸上的血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三年了。
他一直坚信,妹妹就是晏姜害死的。
那女人为了活命,勾引了医生,生挖了妹妹的心臟。
结果……
妹妹却在视频里求著医生,要把心臟移植给晏姜……
如果这就是事实的真相,那他这些年发了疯似地追查算什么?
对晏姜的不闻不问算什么?
还有、口口声声加诸在她身上的、“杀人犯”的罪名,又算什么?
算什么?
黎饮宴握著平板坐在那里,只觉得自己此刻整个人就如同被敲碎了一般,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疼,钻心地疼,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
樊柏元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
他满眼的惊悚与骇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黎饮宴和晏姜这些年的痛苦纠缠,更不是为了让黎饮宴听她解释,一次次毫无自尊的哀求。
而是——
“这——茵茵是自愿捐赠心臟的……那伯母……法医……”
每说一个字,樊柏元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唇和声音都剧烈地抖了起来,“饮、饮宴,现、现在怎么办?”
黎饮宴没回答。
也没办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