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的世界里,容不得“堵塞”二字。
“父皇说得是。”
李承乾適时地递上一把刀:
“路不通,那就修路。若是有石头挡路,那就把石头炸碎了。”
“不过,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咱先喝庆功酒,哪怕不是葡萄酒。”
“至於那个挡路的石头……”
李承乾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围著阎立德学习水利知识的苏定方:
“有些人,手里的刀早就磨得飞快,正愁没处试呢。”
李世民笑了。
“也是。”
“让阿史那社尔那老小子別站岗了。今晚宫宴,把他叫上。”
“朕倒要问问他,他那个什么沙漠嚮导的图纸,画完了没有?”
皇宫,丹凤门外。
烈日当空。阿史那社尔已经不再是半年前那个满腹怨气、想造反又不敢的丧家犬了。此刻的他,穿著忠武校尉的绿色官服,虽然官职低微,但腰杆却挺得笔直,正一丝不苟地盘查著每一个进出皇城的行人,哪怕是对著一个四品官的轿子,他也敢拦下来公事公办。
他学会了。
在大唐,想要爬上去,靠的不是以前的贵族血统,而是此刻的听话和……撕咬。
“让开!”
一阵马蹄声打断了他的盘查。
苏定方骑著那匹从灵州带回来的黑马,面无表情地停在门口。他腰间的横刀已经很久没出鞘了,但这並没有磨去他的锐气,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危险。
“苏將军。”
阿史那社尔一见是这位煞星,本能地有些腿软,赶紧抱拳。
苏定方勒住马,眼神冰冷地扫了他一眼:
“听说你给陛下画了张高昌的地图?”
阿史那社尔赶紧点头:“是,那是……”
“画细点。”
苏定方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得如同磨刀石上的摩擦,
“如果到时候我带著大军过去,因为你的图不准,让我的兄弟多渴死一个人……”
他俯下身,凑到社尔的耳边:
“我会先回来,用你的头,去祭我的刀。”
说完,苏定方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阿史那社尔抹了把冷汗,却在苏定方的背影里,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即將到来的血腥味。
“要打仗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中露出了饿狼特有的光,
“我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