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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早朝之后。
气氛有些微妙。
李世民坐在上首,旁边是李承乾。
下面站著三位重臣:房玄龄(中书令)、魏徵(侍中),以及顶替杜如晦位置的尚书右僕射——高士廉。
当然,还有那位刚刚风风火火闯进来的礼部尚书、同时也是魏王老师的大儒——王珪。
王珪手里拿著李泰那份捲轴,脸上洋溢著自豪,那样子就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诸位!魏王殿下此文,真乃古今未有之宏论啊!”
“臣刚才读之,只觉得盪气迴肠!文中那句『天地不仁,圣人有教,简直是写尽了我大唐之所以为天朝上国的根本!”
李泰站在王珪身边,背著手,下巴抬得高高的,享受著恩师的吹捧,同时挑衅地看了一眼上面的李承乾。
王珪转头看向房玄龄和高士廉,捋著鬍鬚笑道:
“房相,高相,二位觉得如何?这文章若发往前线,不仅能显我大唐文治之盛,更可让那吐蕃蛮夷自惭形秽,岂不是美谈?”
房玄龄微微一笑,作为从秦王府就跟著打天下的老油条,他深知战场逻辑,但他是个老好人,不想当面得罪魏王和王珪这帮儒生。
於是他只是拱拱手,打了个太极:
“文章確是好文章,文採风流,老夫不及也。”
然后就闭嘴了,眼观鼻鼻观心。
高士廉也差不多,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礼貌回应。
只有魏徵,他皱著眉头,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话。
但他想了想,魏王文章的立意毕竟是仁义,这时候要是喷他,容易被扣上“穷兵黷武、不讲圣道”的帽子,於是这张大唐第一喷子竟然罕见地选择了沉默。
但也正因为沉默,大殿內只剩下了王珪和李泰的一唱一和,显得这文章好像真的征服了全场一样。
“陛下!”
李泰信心爆棚,上前一步,
“儿臣恳请,八百里加急,將此文发往松州!令两军阵前宣读!”
李世民坐在上面,看著底下这齣“师徒互相吹捧”的戏码。
他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极度的无语,以及身为一名职业统帅被这种书生气给冒犯了的不爽。
“王爱卿,青雀。”
李世民开口了,声音很淡。
“文章写得是不错。入选《文选》,绰绰有余。”
李泰大喜过望:
“谢父皇!那发往前线之事……”
“发什么前线?”
李世民突然冷哼一声,手里的茶杯重重一放,
“那是战场!不是你们礼部的诗会!!”
王珪和李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李泰面前,那种战场上磨练出的杀伐气场,逼得李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青雀,朕问你。”
李世民指著李泰手里的捲轴,
“你说要感化他们?松赞干布那是带著刀来抢东西的强盗!你跟强盗讲舜帝舞干羽?你是嫌侯君集的士兵死得不够快吗?!”
“士兵们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大字不识一个,听著这满篇的之乎者也,只会想睡觉!!”
“还有你!”李世民转头瞪了一眼王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