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武珝那张未施粉黛却已倾国倾城的脸,以及那双在极度恐惧中依然保持著警惕和倔强的眼睛。
张阿难眯起眼,想起了临行前陛下的那句“看看她长得像不像她母亲”。
他又瞥了一眼风韵犹存的杨氏,再看看这个小丫头。
像。
確实像。
但这丫头眼里那股子藏不住的野心和狠劲儿,更像那个预言里的“女帝”。
“咱家张阿难,奉陛下口諭。”
张阿难的声音尖细,在这破院子里迴荡:
“武家次女,武珝,聪明伶俐。特召入宫,充入崇文馆,为研磨侍书。”
入宫?
研磨侍书?
少女愣住了。
她想过会被卖掉,想过会被赶走,却万万没想到是入宫。
“我,不用死?”
少女下意识地问道。
张阿难意味深长地笑了,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死?那太便宜了。”
“小丫头,你的命格硬得很。”
“跟咱家走吧。太子殿下,可是给你留了很多好活计等著你去干呢。”
少女没有反抗,也没有哭闹。
她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地上被碾碎的沙土,然后整理了一下那身破旧的衣裳,对著母亲磕了个头,便昂首挺胸地跟在了张阿难身后。
……
“报——!!”
“八百里加急!关內道急报!!”
一骑快马,打破了长安城深夜的寧静,马蹄铁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刚刚回到甘露殿,屁股还没坐热的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俩,瞬间站了起来。
一个浑身是土、嘴唇乾裂的信使衝进殿內,噗通一声跪倒,呈上一份染著汗水的奏摺,声音带著哭腔:
“陛下!关內道,关內道大旱!”
“自入春以来,蓝田、渭南、华州等地,滴雨未降!”
“如今井水枯竭,河床龟裂,麦苗,麦苗全都枯死了!”
“更有甚者,因为缺水,流民开始聚集,一些地方,已经出现了热毒之症!请陛下速速发兵賑灾!速速拨粮救命啊!!”
果然来了。
手机上的旱灾大疫,不是危言耸听,是实打实的死神来了。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燥热得让人窒息。
“水,没水了……”
李世民跌坐在龙椅上,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