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了。
几天前他还做著统一漠北、勒索大唐的美梦。但现在,梦醒了。
大唐的铁蹄还没到,他的联盟就已经被那诱人的肉香和温暖的棉衣给瓦解了。
“人心,散了啊。”
夷男苦笑一声。他引以为傲的狼群战术,终究是败给了大唐那个太子搞出来的钞能力。
“父汗!回紇人反了!大度设被抓了!”
倖存的亲卫衝进来:
“快跑吧!往北跑!去北海!”
夷男摇了摇头。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裘皮,拔出了那柄象徵可汗权力的金刀。
“跑?”
“还能跑到哪去?”
“诺真水一败,咱们的精气神就被打断了。再往北,也是个冻死。”
“我真珠可汗夷男,爭了一辈子。”
“输给了天时,也输给了,那个我不了解的新大唐。”
夷男走出大帐。
风雪中,回紇人正在围攻他的亲卫队。
而在这混乱战场的南面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缓缓压上来。
那是李世勣的大军。
也是那个白袍魔神薛仁贵的先锋。
他们没有急著衝锋,就像是一群吃饱了的狮子,正慢悠悠地围猎最后一只垂死的猎物。
夷男看著那面在风雪中依然鲜艷的唐字大旗,看著那些穿著厚厚羊皮袄、满面红光的大唐士兵。
他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时代变了。
以后的草原,再也不是骑射决定胜负了。谁掌握了棉衣,谁掌握了粮食,谁能让士兵在冬天不被冻死,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大唐……”
夷男长嘆一声:
“我服了。”
“噗嗤!”
金刀横颈,血洒雪原。
这位试图挑战贞观盛世的漠北梟雄,用最后一抹热血,为这场註定失败的战爭画上了句號。
……
半个时辰后。
薛仁贵策马来到夷男的尸体前。他没有下马,只是冷冷地看著,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冻死的野狼。
“死了?”
旁边的李世勣赶到,看了一眼:
“倒是省了咱们动手的力气。”
吐迷度等回紇首领,此刻正一脸諂媚地跪在马前,捧著被捆成粽子的大度设和薛延陀的金印:
“天兵神威!小王,小王仰慕天可汗久矣!今日特献逆贼,愿世世代代做大唐的忠犬!”
李世勣看都没看他,只是转头问薛仁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