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是,神仙气吗?”
李承乾帮他掖了掖被角,鼻头有些发酸:
“是父皇惦记您。这是咱们在松州给將士们用的,父皇说,一定要给您送来。”
“陛下……”
秦琼眼中泛起泪光,看著房顶:“老臣,不中用了。”
或许是因为吸了氧,有了力气;又或许是迴光返照的某种执念。
秦琼忽然转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精光。他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兵器架。
那里,並没有刀枪剑戟。
只有两根被供奉在正中央、通体乌黑髮亮、刻满金文的——四棱金装熟铜鐧。
那是隨他征战半生、杀敌无数的凶器,也是他的魂。
“我想,摸摸它。”
秦琼指著那双鐧,声音沙哑,带著恳求:“我好像,听见它在叫我。”
李承乾一滯,刚想劝阻。
但看著那双眼睛,他知道,劝不住的。对於一个武人来说,兵器比命还重要。
“怀玉。”李承乾看向旁边侍立的秦琼长子秦怀玉,“给你父亲拿过来。”
“是。”
秦怀玉含著泪上前。他虽然也是武將胚子,但这双鐧实在是太重了——每根六十五斤,一对一百三十斤!
这是真正要在战场上连人带马砸碎的重兵器,非天生神力者不能用。
秦怀玉双手握住其中一根,气沉丹田,嘿了一声,才有些吃力地將其提了起来,脚步沉重地往床边挪。
才拿了一根,额头就见了汗。
床上的秦琼看著儿子这费劲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太重了……”
秦琼喃喃道,像是对自己说:
“我这身子骨,废了。以后这双鐧,怕是只能生锈了。”
那是一种英雄末路、后继无人的悲凉。
这种悲凉,让整个屋子的气温都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
“让我来。”
一个低沉、厚重,如山岳般稳健的声音,在眾人身后响起。
一直站在阴影里充当护卫和护士的薛仁贵,往前跨了一步。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薛仁贵走到兵器架前。他没有像秦怀玉那样运气、扎马步。
他只是很隨意地伸出一只大手,抓住了剩下那根铜鐧的握把。
“起。”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