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社尔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为了进宫,苏定方把他所有的兵器都收了,甚至连指甲刀都没留。
“突利失……”阿史那社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怎么?不服?”
突利失轻蔑地吐了口唾沫:
“现在漠北是我的。你的部眾、你的草场,都是我的。你要是不服,就在这大唐好好养老,千万別回来。”
“回来,我就拿你的头盖骨当酒碗。”
说完,突利失狂笑著大步向前,走向那个象徵著无上荣耀的太极殿。那里,大唐的宰相们正等著迎接他这位贵客。
而阿史那社尔,只能站在原地,承受著这股刺骨的寒风和屈辱。
但他没有爆发。
甚至在最初的颤抖之后,他强行压下了怒火,低下头,变得更加卑微。
苏定方的熬鹰起作用了。
阿史那社尔清楚地知道,离开了大唐这棵大树,他现在就是只没牙的兔子,隨便来条野狗都能咬死他。
“等著……”
“你薛延陀越狂,大唐皇帝越容不下你。”
“我阿史那社尔是狗。但只要我不乱叫,我是李世民养的狗。”
“而你,是一只不知道自己即將被剥皮的,野狼。”
阿史那社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这时,第二波使臣到了。
“宣——吐蕃国大相、使臣禄东赞,入朝覲见——!”
相比於薛延陀的囂张,这边的画风截然不同。
禄东赞穿著一身朴素的褐色长袍,手里捧著的不是牛羊,而是一份捲轴赔款礼单和一捧洁白的哈达。
他走得很慢,步履甚至有些沉重。
他的脸上没有傲气,只有深深的、发自內心的恭敬,或者说是被打服后的畏惧。
在经过阿史那社尔身边时,禄东赞並未停留,甚至都没有看两边的武官,他的目光始终盯著脚下的红毡,仿佛那里每一步都是刀山火海。
“这就是刚在松州被苏定方和牛进达那俩杀神屠了两万人的吐蕃使者?”
阿史那社尔心中平衡了一点。
看,被大唐揍过的,哪怕是大相,走路都跟鵪鶉似的。
看来我投降得早,也不算太丟人。
紧接著。
西域的高昌、龟兹……
东边的半岛三国高句丽、新罗、百济……
还有远渡重洋来的那个什么倭国……
万国使臣,说著几十种不同的语言,穿著奇形怪状的衣服,像是一条斑斕的河流,匯入了太极殿这片汪洋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