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父皇。儿臣……儿臣恭贺父皇大捷。”
说完,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现在却像霜打茄子一样的胖儿子。
看著李泰那明显鬆弛了的腰带,还有蜡黄的脸色,李世民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练的算计。
既然孩子饿了,那就得利用他的“饿”,让他干点正事。
“起来吧。”
李世民淡淡开口,帮李泰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刚才朝堂上的话,是不是觉得朕说重了?”
“不!不敢!”
李泰眼泪汪汪,
“是儿臣迂腐!儿臣不懂兵法,写了篇烂文章,给父皇丟脸了……”
“知道迂腐就好。”
李世民没有像以前那样无原则地安慰,而是藉机敲打:
“你天天待在书斋里,读圣贤书读傻了。你以为这天下是你书里的道理?不,这天下是地里的庄稼,是边关的刀。”
说到这,李世民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极其诱惑:
“这次松州大捷,侯君集传书回来,说除了那五千两赔款,他还给朕抢了一样好东西。”
李泰吸了吸鼻子,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嚕”一声:“是……是什么?”
李世民嘴角微勾:
“牛。”
“整整四万头,皮毛黑亮、肉质紧实的高原氂牛!”
“朕听说,那种牛生长在雪山上,喝的是冰泉水,吃的是虫草,那肉煮出来……滋味醇厚,香飘十里。特別是那层黄色的牛油,嘖嘖……”
“咕咚。”
李泰非常没出息地咽了一口巨大的口水,眼睛都绿了。
对於一个断了肉好几个月、天天跑圈的胖子来说,这段描述简直比皇位还有吸引力。
“父……父皇……”
李泰抓著李世民的袖子,眼神卑微,“那牛……啥时候运到?”
“快了,已经在路上了。”
李世民笑眯眯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条已经咬鉤的鱼。
就在李泰以为父皇要说“到了就给你吃”的时候,李世民脸色一正,图穷匕见:
“青雀啊,你想吃?”
“想!儿臣想疯了!”
“想吃可以。”
李世民竖起一根手指,开始了他的画饼操作:
“朕给你个机会。这四万头牛运回长安,路途遥远,容易掉膘,若是死了还得处理。你不是文採好吗?你不是閒得慌吗?”
“回去给朕写个摺子!”
“题目朕都给你想好了,就叫《氂牛充军食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