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外的迴廊下,热浪滚滚。
9岁的晋王李治,此时正跪坐在那张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书案前。
他的面前,不是以往那些用来启蒙的《千字文》或者《论语》,而是一本厚厚的、生涩难懂的《商君书》。
“民弱国强,民强国弱……”
李治稚嫩的声音在读著这些冰冷而残酷的法家条文,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极了,也无聊极了。
知了,知了。
头顶的老槐树上,一只不知疲倦的夏蝉正在拼命嘶吼,吵得李治心烦意乱。
小孩子的心性,哪坐得住这种枯禪?
趁著负责看管的老太傅转身喝水的功夫,李治的大眼睛骨碌一转,手里的毛笔一扔,像只灵巧的狸猫一样窜上树干。
下一秒,那只叫得正欢的知了,就落入了他那白嫩的小手中。
“叫啊,让你叫,吵死了。”
李治嘟著粉雕玉琢的小脸,好奇地捏著蝉的翅膀。
他並不懂什么残忍,只是出於孩童最原始的好奇和破坏欲。
“这是哪里发声的?”
“是不是肚子里有东西?”
小手微微用力。
“吱——嘎。”
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那只饱满的夏蝉,在李治的手指间爆开了浆汁,不动了。
李治愣了一下,看著手上的黏液,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孩童特有的、纯真而残忍的笑容:
“哈,原来肚子里是空的呀。”
他隨手把蝉尸一扔,又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手,拿起书本,恢復了那副乖巧懂事、人畜无害的模样,继续用那种软糯的声音读道:
“故有道之国,在於弱民……”
……
这一幕,全被站在远处迴廊尽头的李世民看在眼里。
但他看到的,和事实完全是两码事。
因为他的心里,已经先入为主地植入了手机推送的那个词——白切黑。
李世民此时正背著手,站在阴影里。
他看著那个只有9岁的儿子,手里刚捏碎了一条生命,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或不適,反而,还在笑?
尤其是杀了生之后,那瞬间切换回乖乖仔读书模式的演技,丝滑得让李世民这个老政治家都感到后背发凉。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胸口的手机。
“神物诚不欺朕啊!”
“若是普通孩子,捏死了虫子至少会噁心,或者会嚇一跳。可雉奴,他竟然如此淡然?”
“这一秒杀生,下一秒读《商君书》。这种心理素质,这种隱藏在仁弱外表下的冷酷……”
李世民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看到的“逼死亲舅舅”的歷史评价。
“高明腿断时,还会痛会怒。可雉奴,他仿佛没有喜怒。”
这份远超年龄的平静,比任何暴戾都让李世民心底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