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让人从心底里发冷。
宋远桥放下了茶碗,跟旁边的俞莲舟对视了一眼。
他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好奇,但也只是好奇。
江湖这么大,什么怪事没有。
几个不入流的混混,被高手一招杀了,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宋远桥想了想,慢悠悠的开口:
“谷虚子,你先下去吧。今天这事,不准再跟任何人说起。”
“可是,掌门师伯。。。”谷虚子还想说点什么。
“嗯?”
俞莲舟终於睁开了眼,一道精光射向谷虚子,语气平淡却有种不容反驳的威严,“掌门的话,你没听清?”
“……是,弟子遵命。”
谷虚子心里一哆嗦,不敢再多嘴,躬身行了个礼,揣著一肚子不解跟担忧,退出了大殿。
等殿门重新关上,宋远桥才轻嘆一声,对俞莲舟说:
“莲舟,你怎么看?”
俞莲舟想了一会,沉声说:
“这人武功路数確实古怪,坐著就干翻了三个,也算个人物。”
“但谷虚子毕竟年轻,见识还浅,又突然见了血,心神一乱,话里头可能有夸大的地方,也不好说。”
宋远桥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没错,江湖上喜欢咋咋呼呼的人多的是。一招杀敌,也许是那几个帮眾本来就是样子货,不值一提。”
“这事,先看看再说吧。”
他的决定,稳妥又持重,跟武当派在江湖上立了数十年的风格一模一样。
可他们都没想到,这颗被他们暂时忽略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
山下,镇里,一家普普通通的客栈。
张江龙盘腿坐在床上,那个偽装过的木箱就静静的放在墙角。
他闭著眼,心神却一刻也没停。
刚才在麵摊前的那场“杀戮”,正在他脑子里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復盘。
但他的復盘,不是回味,更不是炫耀。
在他的“超维感知”下,那三个混混的每个动作,从发力方式到脸上肌肉的抽搐,都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数据流。
“力量有效利用率,不到百分之二十。”
“情绪控制能力,是零。恐惧跟衝动,完全控制了身体反应,导致动作变形,全是破绽。”
“招式。。。根本谈不上招式。所有的动作,都充满了大量没用的,为了嚇唬人而存在的信息污染。”
张江龙在心里平静的思考。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武学,好像普遍有一种华而不实的毛病。
太多精力都花在了招式好不好看,而不是实战的效率上。
就跟那些混混的吼叫跟狰狞表情一样,本质上是一种表演,一种掩盖自己恐惧的表演。
这种“信息污染”,从最底层的打手,到茶馆里那些所谓的江湖好汉,都普遍存在。
这让他更加確定了一个判断:想要追本溯源,学习真正纯粹又高效的武学至理,就必须绕开这些被后人不断“污染”和“魔改”的二代三代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