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芙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经脉,在这一瞬间被粗暴的撕开撑裂!
每一寸血肉跟每一个角落,都在吶喊,都在崩溃。
那是一种超越了语言跟想像的剧痛,从身体深处炸开。
就在她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爆体而亡的时候,一股极阴的凉意,冷不丁从那股灼热洪流里分化出来。
这股凉意精准的流过那些被撕裂的经脉。
所过之处,所有损伤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修復被拓宽还有被加固。
一边是烈火焚身的毁灭,另一边是玄冰滋养的新生。
纪晓芙的意识在这冰火两重天的痛苦跟舒泰里沉浮,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她从没想过,一个人的身体,竟能承受这种改造。
她也从没想过,这个男人的手段,居然已经到了神乎其技的地步。
他不是在传功。
他是在创生!
张江龙脸色平静。
他的內力,早化作千丝万缕,探进纪晓芙体內。
那股沉重如铅汞又兼具阴阳之妙的混沌內力,在他的內力引导下,收敛了所有狂暴,变得温顺可控。
力道的输出跟阴阳的转化以及经脉的破立,都在他精確到毫釐的计算之內。
这不光是传功,更是一场从没有过的实验。
一场將他的武学至理,在另一个人身上尽情施展的演练。
他看到她脆弱的经脉在混沌內力衝击下寸寸断裂,又在他的控制下被阴气快速修补得更坚韧宽阔。
他看到她丹田的气旋被衝散,然后又被强行拧成一个新的更庞大的漩涡。
他看到她的骨骼在呻吟,血肉在重组。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
对他来说,也是一次绝好的观察机会。
天光从清晨亮到正午,又从黄昏暗入深夜。
杨不悔不知什么时候被母亲安置在房里睡去,整个红梅山庄,只剩下院子里两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整整一夜过去。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晨曦的光洒落庭院时,张江龙收回了手掌,动作很缓。
他的脸色一片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头髮渐白。
將一身能搅动江湖的功力全导出去,再用绝高武学至理为人脱胎换骨,就算是他,消耗也巨大。
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越发明亮。
那是卸下所有重负,准备踏上新路的澄澈光芒。
在他对面的纪晓芙,慢慢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