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夜,风跟刀子一样。
荒凉的山口下,一堆篝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是这片死寂天地里唯一的光跟热。
杨不悔已经睡熟,小小的身子裹在厚实毛皮里,呼吸匀称。
纪晓芙坐在火堆边,静静看著火苗跳动。
她身上披了件厚实斗篷,把刺骨的寒风挡在外面。
这几天,是她这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日子。
不用再提心弔胆,不用再忍受同门的白眼跟师父那失望到极点的目光。
天塌下来,好像都有身边这个男人顶著。
她偷偷瞥了一眼。
张江龙就坐在她不远处,靠著块巨石,双目微闭,人好像已经跟这片夜色融为一体。
他明明就在那里,却又感觉他远在天边。
这种感觉很奇特,却让她莫名心安。
忽然,张江龙那雕塑一样的身形微不可查的一动,眼皮都没抬,心里却是一声冷笑。
来了。
送死的人,永远比赶路的人积极。
在他的超维感知中,两道鬼祟气息正借著夜色跟岩石的掩护,慢慢的蹭了过来。
那气息里混著贪婪淫邪还有一丝自作聪明的狡诈。
是两头饿狼。
而且是那种在江湖上混跡已久,专挑软柿子捏的老油子。
片刻后,两道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堆满假笑,身上穿著华山派的服饰。
“二位请了!”
其中一个高瘦汉子拱了拱手,眼神却跟鉤子似的,在纪晓芙秀美的脸庞跟那匹神骏的西域大马身上来回的鉤。
“我乃华山派简捷,这位是我师弟薛公远。我二人也是前往崑崙,不想在此荒山野岭,竟能遇到同道。”
纪晓芙心头一紧。
她本能的感觉到对方语气不善,下意识把杨不悔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张江龙那靠了半分。
这个微小的动作,已经成了她的本能。
薛公远则盯著纪晓芙,嘿嘿一笑:
“这位女侠好生面善,我们可是在蝴蝶谷见过?哎呀,想起来了,那日我等也去求医,胡青牛那老匹夫不开门。倒是对女侠印象深刻得很。”
他嘴上说著客气话,那双三角眼里闪的,全是赤裸裸的欲望。
纪晓芙何曾被这等目光注视过,她脸色发白,厌恶的別过头,冷冷道:
“二位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