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你的心,乱了”彻底击碎了她所有认知,精神维度上的一次降维打击。
加纳未来脸上的所有表情,像是被抽走的戏剧面具,一下就没了踪影。
她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输光了全部筹码,连灵魂都押上赌桌的疯狂。
“啪嗒。”
她手里的槌棒滑落在地。
她放弃所有多余动作,原地缓缓的合拢双手十指相扣,闭上了眼。
下一秒,她把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量跟生命本源,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孤注一掷的灌进了这场游戏里!
“嗡——”
整个世界都在这刻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张江龙眼前的空中花园,盛开的蔷薇,白色的茶桌,甚至连头顶的蓝天白云,都像被丟进熔炉的蜡像,用一种特別诡异的方式开始高温溶解扭曲跟坍缩!
所有色彩声音还有气味,一瞬间就被剥夺了。
最后,一切都变成一个纯粹无限延伸,瀰漫著浓郁刺鼻消毒水味的纯白无菌房间。
张江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病床上。
他面前,加纳未来正静静的站著。
她身上那件优雅的白色长裙,已经变成一尘不染的医生白大褂,脸上戴著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知性温柔,又带了丝悲天悯人的专业。
她手里拿著一份病歷档案。
档案封面上,用黑色宋体清清楚楚的写著三个字。
张江龙。
她翻开病歷,用一种悲悯又专业的口吻,轻声开口。
“张先生,今天的感觉怎么样?”
她的声音无比柔和,像带著某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症状,还是没有明显的好转。我们已经为你进行了长达三年的深度沉浸式虚擬实境疗法。”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镜片,充满了真诚的关切。
“你必须努力,努力把自己从那些关於武功和杀戮的战斗幻想里,彻底拔出来。”
“咔噠。”
房间门被从外面推开。
安梨鹤奈还有宇佐木柚叶跟水鸡光,三个人穿著一身洁白的护士服,並肩走了进来。
她们脸上,没了往日的警惕依赖或者崇拜。取而代之是一种相同的,混杂著怜悯担忧跟一丝疏远的复杂眼神。
安梨鹤奈走在最前面,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著一条条波动的心率曲线。
“张先生,你的各项生理数据都显示,你的情绪波动很大。”
她的语气冷静的像在宣读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报告。
“请你相信科学,不要再沉溺於那些虚构的力量了。现实世界里,不存在什么內力。”
站她身后的宇佐木柚叶,端著一杯温水,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
她不敢直视张江龙的眼睛,只是低著头,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你需要休息。。。我们会一直陪著你的。”
那份曾经只属於他的依恋信赖,变成了一种对待易碎病人的小心翼翼。
水鸡光则低著头,双手绞在一起,这个纯粹的武痴脸上第一次露出迷茫跟挣扎。
她轻声说道。
“我父亲说。。。格斗术是为了强身健体,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是。。。而不是幻想自己能对抗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