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平坦又光滑,没有记忆中被子弹贯穿的伤痕,也没有任何痛苦。
但。。。是空的。
他的胸膛,空洞的可怕。
就好像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连同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一起,永远的,永远的留在了那片名为弥留之国的,生与死的夹缝之中。
那种感觉,比死亡更让人恐惧。
另一间病房。
绝对的安静,没有任何杂音,安梨鹤奈睁开了双眼。
没有刺目的白光,窗帘拉的很严实,房间里只有昏暗的光线。
她没有像有棲良平那样经歷剧烈挣扎,只是平静的睁开眼,仿佛只是一场短暂午休的结束。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伸出手,去摸索床头柜。
那里应该有她的平板电脑。
但她的指尖只触到冰冷的桌面。
她的动作僵住了。
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慌,无法用任何逻辑跟数据解释,像一只冰冷大手,毫无徵兆的攥紧了她的心臟。
不对。
不对劲。
这里没有那个如同熔炉般给予她绝对安全感,又散发著灼热气息的身躯。
她猛的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衝进了洗手间。
冰冷的灯光下,镜子里倒映出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那双曾经因为信奉神跡而燃烧著光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与茫然。
她看著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割裂。
她最引以为傲的理性在告诉她:你活下来了,安梨鹤奈,你从一场波及整个涩谷的陨石灾难中倖存,这是概率上的奇蹟。
但她的灵魂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嘶吼,为一个她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名字而慟哭。
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他的力量足以顛覆物理法则,他的意志如同神明般不容置疑。
他用最粗暴的方式,击碎了她构建几十年的科学世界观,又用更不容置疑的姿態,成了她新的真理。
可现在。。。神跡消失了。
连同那个神的名字,也一併从她的世界里被粗暴的抹去。
安梨鹤奈缓缓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滚烫又无法抑制的泪水,从她修长的指缝中奔涌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只感觉,自己从一个拥抱了整个宇宙的信徒,又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的冰冷数据分析师。
信仰被掏空。
灵魂被放逐。
只留下一个名为失去的永恆烙印,无法癒合,灼烧著她每一寸理智。
宇佐木柚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