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俊朗出尘,仿佛不沾染半点人间烟火的脸。
但最令人心神震盪的,是他那满头的雪发。
如崑崙之巔万年不化的积雪,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配上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亮如星辰的眼眸,给人的感觉,不像凡人,倒真像是天界下凡的謫仙。
来人,正是张江龙。
他会出手,自然不是因为什么慈悲心肠。
他的心中,只有三笔帐。
其一,他与张三丰有过论道之谊,那老道士待他如平辈道友,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武当派的徒孙,被人活活打死在面前,那不合他的规矩。
其二,他欠张无忌一份因果。若非借阅了这小子的九阳真经,他也不可能勘破先天之秘,练成《先天功》。有借有还,方是大道。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在刚刚,他以自己的身体,硬接了宗维侠那搏命的一拳。
那一瞬间,乾坤大挪移心法自行运转,將那七股不同属性的拳劲,尽数引入体內。
而后,他以先天真气为引,將这七股劲力逐一拆解、分析。
心属火,肺属金,肾属水,脾属土,肝属木。
这七伤拳的拳理,暗合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剋变化,正是他即將修炼的《先天功》第四层【五气朝元】,最好的一块“磨刀石”。
別人看他,是硬接一拳。
实则,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当做书本,来“读”这门绝学。
廊柱阴影下的小昭,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看到他安然无恙,还展露出如此神威,一双美目中,满是崇拜与安心。
场中,一名崆峒长老看不下去,强忍著心中的惊惧,厉声喝问:“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袒护魔教妖人,与我六大派为敌?”
张江龙负手而立,目光淡然的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讽刺。
“你不配知道我是谁。”
那长老被这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噎得脸都成了猪肝色,一口气堵在胸口,手指著张江龙,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江龙身上那股不讲道理的强势,那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傲慢,让所有人都明白,今天这事,怕是没法善了了。
突然!
人群之中,同时响起了两声饱含著极度震惊的呼喊。
“是他!”
“竟然是他!!”
出声的,正是分立两处的武当掌门宋远桥,与峨眉掌门灭绝师太!
两人的脸上,都带著无法掩饰的骇然。
与此同时,被扶起来的宗维侠,在看清张江龙的面容后,也如同见了鬼一般,指著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尖叫出声。
“是你!是你!那个在武当山上的人!”
他身旁的师弟常敬之大惊,赶紧追问:“师兄,你认得此人?他到底是谁?”
宗维侠的声音都在发颤,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可思议,他嘶声道:“十年前……十年前我等前往武当,为张真人贺百岁大寿……我亲眼见过此人!”
“当时……当时他便坐在张真人身旁首席,连张真人,都对他……对他行了平辈之礼,口称道友!”
这话一出口,常敬之骇然道:“什么?!这……这怎么可能!此人瞧著不过二十来岁年纪,能让张真人奉为座上宾?”
全场的目光,再一次,完完全全的聚焦在了张江龙的身上。
只是这一次,那目光中,已不再是惊疑与敌意,而是彻彻底底的震骇与不解。
宗维侠正解释著,忽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