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她能感觉到,今日的主人,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好像……一块冰封了万年的玄冰,內部似乎有了一丝將要融化的跡象。
张江龙的目光从杨不悔的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了纪晓芙身上。
“隨我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不带情绪。
纪晓芙心中一颤,默默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来到了那座正对著百丈深渊的望月楼。
楼內空无一人,只有那架巨大的千里镜,沉默地对著谷底的云海。
“我要下崖一趟,取一件东西。”
张江龙开门见山。
纪晓芙闻言,娇躯猛地一震,那张温婉恬静的脸,在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一片煞白。
下崖?
下这百丈深渊?!
这五年来,她无数次站在这望月楼中,看著下方那片能吞噬一切的云海,只觉得心惊胆战。
她无法想像,有谁能从这种地方下去,又能安然回来。
张江龙没有理会她的惊骇,自顾自地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那是一卷用油布包好的羊皮地图,和一个刻著武当標誌的铁牌。
“此行或有万一。”
他的声音不带波澜,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若我三日未归,你便带不悔离开这里。”
“这张地图上,標著坐忘峰的位置,是杨逍的隱居之所。你到了那里,將这块令牌交给他,他自会明白。”
那令牌,正是五年前,他隨手从卫璧身上摘下的武当信物。
杨逍……纪晓芙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晃了晃,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个她用五年时间,几乎快要彻底埋葬在心底的名字,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翻了出来。
不……她不想去!
她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担惊受怕、为人不齿的日子里!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眼眶中涌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眼中满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哀求与不舍。
她怕的不是去见杨逍。
她怕的是,这个给了她五年安寧的男人,会就此一去不回。
她怕的是,这座看似冰冷的庄园,这个她早已当成家的港湾,会隨著他的离去,而轰然崩塌。
看著纪晓芙那泫然欲泣、柔弱无助的模样,张江龙那颗被冰火二气淬炼了五年,早已坚如神铁的心湖,竟也破天荒地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真是麻烦。
女人这种生物,果然是影响道心最大的障碍。
他心里这般想著,身体却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动作。
他伸出右手,那双曾折断精钢长剑、弹出夺命碎片的冰冷手指,此刻却带著一种极其罕见的轻柔,轻轻拭去了她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