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上的篝火燃尽,最后一点火星也被寒风给吞了。
两具尸体就那么僵硬的躺地上,双目圆睁,眉心那个焦黑小洞在黎明前的微光下透著股诡异。
纪晓芙一宿没睡。
她就那么抱著女儿呆呆坐著,身子冰凉,脑子里一团乱麻。
直到天色大亮,张江龙才从入定中睁开眼。
他瞥了眼那两具已经泛出死气的尸体,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垃圾,就得及时清掉。
他站起身,走到尸体旁边,隨手提起两人的脚踝,跟拖两条破麻袋似的,轻鬆扔进旁边一道不深不浅的岩石裂缝里头。
隨后,他信手抓起一把沙土,隨手一扬。
沙土哗啦一下,准准盖住了尸体还有地上几乎看不见的血跡。
风一吹,便再也瞧不出任何痕跡。
整个过程利索流畅,不知道练了多少遍。
纪晓芙瞅著他,只觉得那股寒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更瘮人了。
“上车,赶路。”
张江龙拍掉手上的土,那语气淡的,好像刚才只是捏死了两只挡路的老鼠。
马车再次启动,车轮碾过沙砾的声音传过来,扎的纪晓芙耳朵疼。
之后的几天路程,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不行。
纪晓芙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跟心思,她真跟个最卑微的奴婢一样,伺候的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她总算彻底明白了,自己跟著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一个行走在人间,却早就脱离了凡人善恶范畴的……人。
几天后,崑崙山的轮廓总算是在天边冒了出来。
他们在山下一个挺繁华的镇子上停下。
张江龙找了镇上最大最气派的一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这些,你拿著。”
房间里,张江龙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丟桌上。
袋口一散,黄澄澄的金锭还有白花花的银元宝滚了出来,晃的人眼晕。
纪晓芙眼都直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主人……这……”
“你跟孩子,就住这。”
张江龙无视她的震惊,语气还是那副命令的调调,“吃穿用度自己去买。没有我的吩咐,不准离开客栈,更不准跟任何人提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要有急事,就去镇东头回春堂药铺,买三钱当归。掌柜的自然会带你去安全地方。记住,就这么一次。”
纪晓芙心中一颤,默默把这一切记在心里。
她知道,这是他给她们母女安排的后路。
“奴婢……记下了。”
交代完一切,张江龙没丝毫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