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以为,这不化的雪,会是他的同类。
可嚮导告诉他,全球变暖,连这里的雪线,每年都在后退。
连雪都会化。
天地万物,都有尽头。
只有他,没有。
这个念头彻底压垮了他。
第十年,他回国了。
回到这个他熟悉又感到害怕的故乡。
他花钱从苏凌芳的一个旧友那,买到了她这十年的消息。
结婚了。
又离婚了。
带著一个女儿,生活在一个二线城市里。
过得不好不坏,平凡,真实。
不好不坏。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郭小鲁心里。
那意味著她和他不一样。
她的人生在往前走,有辛苦也有收穫,像个正常人该有的一切。
而他,被困住了。
郭小鲁心里冒出了最后一个念头。
那是一种想自我了结的衝动。
他想去见她最后一面,亲眼看看那个属於正常世界的她,然后给自己这扭曲又看不到头的人生,画上一个句號。
就算这个句號得他自己动手。
与此同时,郭小鲁要去的城市,最高的大楼顶上。
张江龙站在栏杆边,看著脚下车水马龙。
他身上的黑风衣被高空的风吹得直响。
他没有离开这个世界。
十年过去,也是一晃眼。
这十年,他把自己当成一台精密的仪器,详细的记录和研究第三代製剂跟自己武功融合后的所有变化。
他的身体的寿命,超出了人类的范围。
地煞心法练出的內力,和永生细胞提供的强大生命力。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从细胞层面改造自己的身体。
他的五官被提到一个很高的地步,他能听到几公里外小孩的哭闹,能看到街角落叶上的纹路,能闻出空气里每一种不同的汽车尾气。
他成了一个走在人间的不老者。
但他把这一切都藏得很好。
他建起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信息网遍布全球。
世界在他眼里,没什么秘密了。
而郭小鲁,是他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参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