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棲良平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他承认苣屋的逻辑没法反驳,但这种冷酷到极点,玩弄人心的手段,让他打心底里发冷。
然而,就在苣屋进行著他精彩绝伦的心理学表演时,全场唯一没参加这场语言交锋的张江龙,却慢慢站了起来。
他一句话不说,直接走到了房间中央的铁桌前。
他的手指,在金属灯座跟四根粗大的黑色电缆上,特別缓慢的一寸寸的拂过。
那个动作,不像在检查,更像在进行某种庄严的没人知道的仪式。
他甚至弯下腰,用指关节,在那颗光禿禿的灯泡上,轻轻的,敲了敲。
“叩,叩。”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迴响,他微微侧著头,仿佛在用耳朵,去听声音在玻璃跟金属里的传导与迴响。
他所有的动作都安静专注,在有棲跟苣屋的眼里,充满了意义不明的诡异感。
做完这一切,张江龙走回自己的座位,慢慢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一切喧囂,包括苣屋的循循善诱跟中年男人的徒劳辩解,都在一瞬间跟他隔绝了。
他的心神,沉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跟寧静里。
丹田气海內,由地煞心法修炼出的內力,如同深海的寒流,沉沉盘旋。
在他的意念精准操控下,一缕比髮丝还要细一百倍的內力,被小心的从丹田中抽离出来,化作一条拥有生命的灵蛇,顺著手臂的经脉,无声无息的流淌到他的指尖。
內力探伤,微观听诊。
这不是在看,而是在听。
他闭著眼,精神却高度集中,脑海里,已经构建出了整个房间的能量流场。
他把那缕凝练到极点的內力,变成一道无形的最高精度的探针,隔著好几米的距离,悄无声息的探入连著中年男人座位下的第一根电缆的绝缘层里。
內力顺著里面的铜芯,飞快的往前冲。
在他的感知中,那是一条清晰的流淌著微弱气脉的通道。那是长期有电流通过,在金属介质中留下的肉眼看不见的能量痕跡。
第一条,通的。
他的內力探针又转向第二条,属於有棲的线路。
同样,通的。
第三条,属於他自己的线路。依然,通的。
最后,他把那缕內力探针,刺入了连著苣屋骏太郎座位下的第四条线路。
內力顺著铜芯前行了大概三米。
然后。。。。。。
戛然而止。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前方那股流动的气,像被拦腰斩断的河,突兀的消失了。
再往前,是一片死寂的没有任何能量痕跡的虚空。
找到了。
那个物理层面上的断点。
投票的时间,到了。
苣屋骏太郎站起身,发表了他那堪称完美的总结陈词。
他逻辑完美证据確凿,从心理学行为学微表情等等角度,把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那个已经面如死灰,彻底放弃了挣扎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