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的寒风卷过院子,梅树枯枝呜呜作响。
纪晓芙笔直的站著,一滴冷汗从她额角滑下来,滴在青石板上,碎了。
她贏了。
用一种她自己都没想到过的方式,一剑劈飞了崑崙派掌门。
但此刻,她体內那股狂暴的力量还在乱撞,五臟六腑都跟移了位一样,噁心的感觉一阵阵涌上喉咙。她强行压下去,脸又白了几分。
一力降十会,伤人,也伤自己。
就在这时,廊下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纪晓芙心头一凛,猛的回头。
那个本该在石门后闭死关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那了。
他一袭青衫,身形没变,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闭关前,他像一柄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霸道凌厉。现在,他倒成了一口入了鞘的古剑,洗尽铅华,锋芒全收了。
不,他甚至不是剑。
他像风,像烟,又像云。
他站在那里,却又好似不存在於那里。
纪晓芙手握著那股能劈飞何太冲的庞大力量,居然生出一种面对巍巍崑崙还有浩瀚星空的渺小感,比之前面对他那霸道气势时更加敬畏。
张江龙踱步从廊下走出,目光落在地上那几柄被震飞的崑崙派长剑上,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纪晓芙,眼里没什么波澜。
纪晓芙赶忙上前,垂首躬身,恭敬的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她不敢隱瞒自己动用力量后的窘迫跟难受。
“稟主人,晓芙愚钝,虽然能催动这股力,但没法自如掌控,反倒伤了自己……”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惭愧。
张江龙走到她身边,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这笑容冲淡了他身上那股非人的空寂感。
“这力量在你身上,跟龙困浅滩一样,不是你的错。”
他声音平淡,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你学的东西源自峨眉九阳,太阴柔了,跟这力量的混沌本源是反著来的。你记著,遇强则强,不是一味的用蛮力强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琢磨用词。
“你试试用太极圆转那股劲儿,去梳理它,別压制它。”
他心里却在想:“这混沌內力是我融了好几种功法弄出的次品,驳杂的很,她能凭著股猛劲用出来,心性就算硬了。不过……正好,她这块璞玉,就是我检验先天真气的第一块试金石。”
说罢,他並指如剑,屈指一弹。
没有丝毫破空声,一点晶莹剔透,好似凝了月华的微光,从他指尖飞出,无声无息的钻进纪晓芙后心。
那是一道至精至纯的先天真气。
纪晓芙身子一颤,只觉得一股极温和又带著无上威严的凉气,一下子窜遍了全身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