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里的喧囂,在那群明教教眾仓皇的逃离后,总算彻底散了。
张江龙心里没啥波澜,跟掸掉一粒灰尘差不多。
那些江湖人的生死爱恨,在他眼里,跟窗外的风沙比,也没啥两样。
他单纯嫌吵,就让这儿恢復了该有的清静。
他站起身,几枚铜钱丟桌上,身影一晃,已经从二楼窗户飘了出去,扎进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他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著西域大地的脉动,往那座风暴匯聚的山峰走去。
光明顶。
当张江龙的身影出现在山脚,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他立在一处高岗,往下看。
山脚下,平坦开阔的谷地被密密麻麻的营帐塞满,延绵好几里,旌旗招展。
少林的卍字旗武当的太极图峨眉的秀云纹崑崙的雪山徽还有崆峒的五色幡跟华山的利剑標。
六大门派的营地跟个铁桶似的,各自扎成一团又隱隱互为犄角,构成一座巨大的战爭堡垒。
空气中,一种看不见的压力笼罩著整片山野。
那不光是杀气,是几千个武人旺盛的气血跟几百號高手凝练的內力混一块,搞出的一片混乱力场。
这股力场,甚至扭曲了山间的正常气流,连风都带上了一股铁锈味的燥热。
“好大的阵仗。”
张江龙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讚嘆,而是单纯的评判。
“聚了一堆萤火虫,也想跟月亮比亮,可笑,也可悲。”
在他感觉里,这片看著跟铁打的营地,哪哪都是窟窿。
数不清的明哨暗桩,藏在山石林木后头。
那些哨兵的呼吸心跳还有內力波动,在他那跟天地合一的灵觉里,清楚的跟黑地里的火把一样。
他们的目光锐利,扫著每一寸土地,他们的耳朵警觉,捕捉著任何一点异响。
对一般江湖人来说,这道由无数高手构成的封锁线,真是一道没法跨过去的天堑。
任何潜入的企图,都只会在瞬间引来雷霆万钧的打击。
但张江龙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体內先天真气从丹田出来,流遍四肢百骸,然后不声不响的散进周身三尺之內。
就这一下,他整个人的气息没了。
不是那种屏住呼吸收敛內力的低级法门。
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同化。
他的存在,好像被这方天地给收了,藏了起来。
他成了一块不说话的岩石一棵没动静的枯树一缕拂过山岗的清风。
他抬脚,往前走。
《闻香踏月步》用出来,却不见半分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