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村子里任何一个被动员起来的老兵。
而是……
一个躲在雷家院子旁边,那栋二层小楼的烟囱后面,只露出了半个脑袋的、穿著破旧羊皮袄的……东北老头。
雷老蔫!
他的手里,提著的那把老掉牙的、枪管都快磨平了的、单发的双管猎枪,枪口处,还冒著一缕淡淡的、带著火药味的青烟。
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在黑暗中,平静得像一潭古井,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不需要倍镜,不需要测距仪,更不需要什么狗屁的弹道计算器。
他靠的,就是在这片黑土地上,打了五十多年猎,磨练出来的、早已融入骨血的、恐怖到极致的手感和直觉!
风速,湿度,子弹下坠的曲线……
所有的一切,在他的脑海里,都清晰得像是一道道刻好的公式。
他要打的,从来都不是那个人。
而是,那个人的眼睛。
“小兔崽子。”
雷老蔫看著远处那个从房顶上栽下去的黑影,轻轻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敢动我家大黑?”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颗黄澄澄的、里面填满了钢珠和铁砂的猎枪子弹。
“咔噠。”
他熟练地,掰开枪膛,將那颗新的子弹,塞了进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属於老炮儿的独特韵味。
就在这时。
村子的另一头。
又一名“雪狼”队员,扛著一具rpg火箭筒,从一堵断墙后面,探出了身子。
他的目標,正是那个还在房顶上,兢兢业业地搓著雪球的大黑!
然而。
他的脑袋,刚刚探出来不到两秒钟。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名火箭筒手,只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牛,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火箭筒脱手而出,“噹啷”一声,掉在了雪地里。
他低头一看。
自己的整条右臂,从肩膀的位置,已经被轰得血肉模糊,森森的白骨,都露了出来。
废了。
他这条吃饭的胳膊,彻底废了。
雷老蔫吹了吹还在冒著热气的枪口,將那杆老猎枪,重新靠在了烟囱旁边。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用了几十年的、被烟油浸得发黑的菸袋锅子。
不紧不慢地,装上一锅自己种的旱菸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