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瓔瞳孔骤缩,悚然而惊。
对皇权的高高在上,生杀予夺,他並不意外,可康正帝,却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是张友和主动上报,还是康正帝的耳目昨晚就在自己身边?
若是前者倒还罢了,若是后者,那会是谁呢?
是贾代儒,贾代儒家的下人,还是贾芸,抑或,是这温如圭?
他定了定心神,深深地看了眼面前浓眉大眼的青年,满脸感激地点了点头:
“多谢如圭兄冒险告知,改日弟乔迁新居,还望如圭兄拨冗蒞临。”
“嗐,这也没什么,你只別再告诉旁人就是了。”
温如圭脸皮微热,连连摆手,又忙转过话题:“不过你不是和兄嫂住在一处吗?怎么突然就要搬家了?”
贾瓔便把分家立户和得罪贾珍两件事说了,最后“苦笑”一声道:
“弟一时意气用事,恐怕之后烦心事不少,便打算在別处赁房而居,安心读书,爭取不负先生好意了。”
“师弟这事。。。。。。。做得好啊!好事,真真大好事!”温如圭眼神骤亮,口內喃喃,反应很是不同寻常。
现在又叫起来师弟了?
贾瓔目光一闪,正要“好奇”去问,忽就听得门內传来一阵清冷悦耳的女声,“二叔,你鬼鬼祟祟的,是在做什么呢。”
门后传来一声尷尬的轻咳,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匆匆远去。
——分明就是张友士的声色。
“大师姐!!!她今儿不是要去给十公主瞧病吗?怎么这会还在家里?!”
“完了,完了,师弟啊,大师兄这还有点事,这就先走了一步了啊。”
门外,温如圭身子一抖,抬脚就走,径直要往旁边的小巷躲去。
贾瓔不明就里,但也心觉不妙,便也连忙招呼著候在对面的贾芸一起跑路。
“温实初,替我驾车,去一趟北府。”
角门被一个侍儿吱呀推开,一个隨挽妙常髻,发后笼青纱,身著月白道服,手执麈尾流珠的年轻女道士,飘飘拽拽地走了出来。
高挑个头,纤柔身段,白皙姣好的鹅蛋脸上,三庭五眼均匀疏散,透著一股淡淡的清冷空灵。
只是她又偏偏生得一双桃花眼,內眼角尖而下勾,外眼角微微上翘,眼神明亮而水润。
哪怕只是余光睨人,也难免给人一种嫵媚动人、含情脉脉的错觉。
看著年纪与凤姐相仿,容貌身段也难分上下。
可谓是,玉骨冰肌,妍姿瘦月,艷如桃李,凛如冰霜。
连张友士也只叫温如圭的表字,她却直呼温如圭的大名,还颐指气使地让他驾车,我这位有缘无分的大师姐,果然不是易与之辈啊。
而且,她刚刚唤张友士“二叔”,那就只能是当朝从一品的【协办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张友和之女了。
惹不起,惹不起。
前世换过几任女友的贾瓔,早已经过了好色慕艾的心理年纪,也不会如此世男子一样,被女子余光斜视之后就自觉受辱。
当下他稍稍垂眉,主动避开了那双似顰若蹙的翦水秋瞳,只向著那边避猫鼠似的温如圭递过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拉起还在好奇偷瞧的贾芸,头也不回地去了。
温如圭愣了一愣,忙忙一指著贾瓔的背影,大义凛然地向张令仪邀功道:
“大师姐,他就是你的新师弟,贾瓔贾子端!他最会驾车了!”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温如圭,果然就是你跟康正帝告的密!
贾瓔气得险些一个踉蹌,脚下步伐更快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