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快,快!”
贾代儒长长鬆了口气,忙忙催著小廝抬来了早已备好的书桌,又不禁患得患失地问道:
“张供奉,我这孙儿当真还活著?可还要再摸摸趺阳脉?”
“不必了。『寸口者,脉之大会,只要指上工夫足够,便尽可决人之五臟六腑死生吉凶。老太爷请不必怀疑,令孙的確还有生机。”
张友士语气云淡风轻,一面迅速擬出一方,递了过去:
“令孙亡阳欲脱,十分凶险,因此某將【四逆汤】中制附子的剂量加至六钱(22。35g),为经方之两倍,同时也对应添了炙甘草、乾薑的剂量,並佐以二两人参燉汁对入。
以某三十载行医经验来看,当能有十之一二的把握救回,还请速速遣人抓齐,越快把握越大!”
“这方上的几味药瓔哥儿才也都开了,老朽已让人抓了许多回来,只是,只是瓔哥儿的方子遵循原方配伍,说能有一半的把握,供奉这方子,是不是,是不是附子用太多了?
老朽也知道那附子原是大毒之物的,只要半钱的生附子,就能让人咽气了啊。”
贾代儒语气难掩担忧,有些迟疑地摸出贾瓔的方子递给了张友士。
“原方的剂量某也曾用过的,面对此种情形,只有不到一成的胜算,而附子是此方主將,要想斩关夺门、破阴回阳,非得重用不可。
老太爷且宽心,再多了不敢说,现在这配伍是某亲自尝试所得,断不会有中毒之虞。
这位瓔哥儿虽是大言,但想来也是出於宽慰之意,而且得他之助,如今该能更添半分把握。”
张友士接过方子扫了一眼便知究竟,隨口安慰了一句贾代儒,便立刻吩咐身后的弟子道:
“如圭,且去帮那位瓔哥儿煎药,分量务必称量精准,且四逆汤须用文火慢煎,以免毒性催发过甚,另则將人参燉成浓汁,对入之后端来餵服。”
那浓眉大眼的青年一一应了,撩衣快步而去。
眾人在旁都瞧得分明,不由既惊又嘆:
“不成望瓔哥儿竟真能知晓医理,虽还浅薄了些,但以他的年纪,倒也真真难得了!”
“是啊!瑞哥儿也是好大的造化!先被瓔哥儿发现了端倪,又有珍大爷亲自请来了张太医救治,想是命不该绝,必能一剂可復的!”
一直抚须沉默的贾珍眼皮跳了两跳,但脸色还是稍稍好了一些,因就给贾蓉递了个眼色。
贾蓉嚇得一个激灵,忙挣开了旁边抓著他问东问西的薛蟠,出列向张友士问道:
“敢问供奉。。。。。。”
呃,这是要让我问什么呢?我对医理一窍不通啊!
贾蓉一时有些发愣,但被贾珍眼神一逼,只得慌张开口:“敢问供奉,瑞大叔他,他当真还没死吗?”
这心里话刚一脱口而出,他立马就后了悔。
果然,张友士脸色微沉,没有答言。
那边贾代儒更顿著拐杖恨声骂道:“好你个蓉小子!三番两次作这等言语!想是巴不得你瑞大叔一气死了,再没人去问你那五十两债务的事了!”
贾蓉唬了一跳,连忙訕笑摆手:“太爷说的哪里话!不管瑞大爷能不能活过来,那五十两也只当我隨的份子了,断不会再行討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