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瓔目光一闪,笑意不改:“多谢师兄。只是,师兄才说师傅宽严不一,有失公允,师弟窃以为不妥。”
好傢伙!这才刚刚进门,他,他就敢当面给我上眼药了?!
温如圭黑了黑脸,气得瞪圆了眼。
贾瓔只作未觉,满脸恳切道:“太爷曾说,圣人教徒,各因其材,师傅定然也是如此。师兄出身杏林世家,底蕴深厚,天赋异稟,师傅自然严格要求,好让师兄青出於蓝,器成栋樑;至於师弟,才疏学浅,根基不固,还远不足以跟师兄待遇並肩啊。”
也不知贾芸怎么做到的,只是一起煎药的工夫,就打听出来这温如圭祖上三代御医,其父也曾当过太医院院判,去年因为救治上皇不力才遭革职。
“啊——原来是这样吗?”
温如圭愣了一愣,偷眼瞧了瞧被搔到痒处,正笑眯眯地頷首不住的张友士,只当他是在肯定贾瓔对自己的讚誉,登时便心生无限欢喜,眉开眼笑乐个不住。
原来师傅嘴上虽没好话,其实心里这样爱重我啊!
再来看面前的小师弟,真真怎么看怎么顺眼,当即就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道:
“师弟只管宽心,且有师兄在呢,根基什么的只是小事,不出三五年工夫,保管给你夯得邦邦硬,能像我一样把四大医经倒背如流。就算回头大师姐想欺负你,我,我也一定能护了你周全的!”
大师姐?自家师傅原来这么时髦,竟然还收了女弟子吗?
贾瓔微微一怔,笑著拱了拱手:“那就多谢大师兄了。”
大,大师兄?!
对啊,我现在是大师兄了!也不输那胭脂虎了!
温如圭骄傲地挺直了胸膛,嘿然摆手道:“小事,小事,都是小事。”
“行了,子端莫要听他胡咧咧,你那师姐虽孤介了些,却也不是个蛮横的性子。”
张友士听得摇头失笑,顿了一顿,又状若无意地隨口问道:“对了,寧府那位久病的少奶奶秦氏你可曾见过?”
贾瓔虽心觉突兀,却也只当张友士是想要拿秦可卿的病症考校自己,当下便也如实回道:
“徒儿这支已是寧国远亲,徒儿又是男子,因此只在年节祭祀的时候在门槛外远远瞧见过几次,但並不能看出她有何病症。”
“大家礼仪自当如是。”
张友士也不失望,只微微称讚了一句,又不觉点头嘆道:“其实秦氏这病原不复杂,只是,如今已然非人力可挽了。”
这意思是,秦可卿的病由已经【辩证】清楚了,只是没有【施治】之法?
若真是如此,以自己前世的见识,也不知能不能救回这条性命?
贾瓔心中念头微微,刚想开口討来秦可卿的医案瞧瞧,就见张友士摸出怀表一瞧,整衣便往外走,“时候不早了,咱们且该回了,別耽搁了老太爷歇息,为师明儿也还要早起入宫当值呢。”
贾瓔听了,忙拉上贾芸一起出来,先寻贾代儒告了辞,然后出至门前送了张友士两人登车,临別时还约好了明日午错去张宅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