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人服此剂量,早已必死无疑,可心衰將死之人服之,非但毫无中毒脉象,反而能够起死回生!”
“怪道如今的【四逆汤】哪怕佐以人参,也完全比不得仲景医书中的疗效,怪道这少郎敢说出生死参半的大话来,原来这附子之毒才是此方中真正的救死仙丹!”
“李时珍误我医道二百年啊!”
和前世一样,到底还是李时珍承担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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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不间断餵下了几大碗在常人眼中的剧毒药汤后,伴著一阵剧烈的咳嗽,躺尸的贾瑞终於颤抖著睁开了眼皮。
“我的儿啊!你可算活了!”
“天老爷!活了!这下真的活了!《史记》里说虢国太子假死半日行將入殮而扁鹊救之,今儿张太医与咱们瓔哥儿也不让先贤啊!”
“我的亲娘哎!还真能起死回生啊!贾子端,你那方子叫甚来著?我出一百两,快给我也来一份,不,来十份!”
“薛大叔,那,那可是毒药啊!”
“毒个球!人张太医都承认了,说子端这方子极能救死补阳!听见没,能,补,阳!”
。。。。。。
“不好了,老太太晕倒了!”
闹闹哄哄间,贾代儒之妻突然便是一歪,呼吸急促,四肢僵直。
眾人慌忙將其扶住坐好,然后期盼地看向了张友士和贾瓔,甚至大多数目光还都落在了贾瓔身上。
贾瓔心中苦笑,忙將张友士让至身前,伸手前引道:“晚生以往都是闭门造车,只会照本宣科,眼下已然黔驴技穷,还请先生不吝施救。”
“这。。。。。。某之职责所在,不敢当小友之请。”
正自迟疑的张友士愣了一愣,脸上不觉露出粲然笑意,当下也不推辞便快步上前。
温如圭更早已打开药箱,取出来迎枕给贾代儒之妻垫好。
张友士撩衣而坐,伸手按脉,调息了至数,寧神细诊起来。
两只手共诊了有半刻工夫,又仔细看过了舌苔,才徐徐开口,细数寸、关、尺三部脉象,都是或弦或伏,加之舌苔薄白等相,据此断明了病由是“大悲大喜以至气机逆乱,壅阻清窍,是为气厥实证”。
这些倒也罢了,稍懂医术的偶尔也能根据经验蒙个大差不差,甚至还花不了这些工夫。
可接下来,张友士轻描淡写间,就持五寸火针,以透天凉的手法,针刺人中、內关、足三里三处穴位,下针不过须臾,年近古稀的老太太便悠悠醒转,渐渐平復。
火针要求將针具加热至通红后刺入人体,虽见效极快,但运用极难;而透天凉则是针刺技术中一种复式大泄手法,难度超高,效果拔群,有针到病除之说,最能治疗急性热证。
单这其中任意一手,贾瓔遍数前世近百的大学教授,一时也都找不出半个来,不禁越发麵露钦佩:
辩证精准,施治有法,这位张太医著实不凡。
张友士余光瞥见,笑容更盛,对自己手法极自信的他並不留针,当即便让温如圭拔针收尾。
自己则加减配伍,开出来两剂因人制宜的调养之方,一剂给贾代儒之妻,一剂给的贾瑞,並细细叮嘱了诸般禁忌事项,著重强调了附子不可擅用,不然,轻则尿血肾衰,重则顷刻即亡。
薛蟠直听得冷汗涔涔,缩回人群里再不敢混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