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寸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能要点脸,不至于被人拒绝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凑上去。”
“你——”
“我是想跟你说,前几日抓来的那个疯子醒了。我找了些药喂给他,但还是疯疯癫癫的,应该跟盛惊来几人认识。”
那人被玄寸藏在隐蔽的破房子中,好几日昏迷不醒,发着高烧,受了惊,玄阳想知道他口中关于盛惊来的事情,所以吩咐着玄寸留他一命。
玄阳瞪了几眼玄寸,才不情不愿道,“那去问问罢,问完就把那人都浴火之池中给鸠蠕当养料!”
玄寸没说话,带着玄阳东拐西拐,最终在一处破败草房前停下。
玄寸将堵着的草垛一开,玄阳跟着进去,看见那人依旧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浑身脏污,蜷缩着身体躲在角落颤抖。
“他身上很多伤,不知道怎么过来的。”玄寸沉声道。
玄寸走上前,抓着男人脏污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来。
疼痛迟钝的传来,男人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嗓音如同摧枯拉朽的腐树般嘶哑难听。
“叫什么名字?”玄寸狠戾问。
男人睁大眼,可双眼无神,显然已经瞎了。
这句话似乎有很多人问过他,凭着肌肉记忆,男人张嘴啊啊半晌,玄寸凑上去仔细听才听出来。
“罗…光…审…”
玄寸低低的重复。
“x他叫罗光审。”
手上的力气松了松,玄寸蹲下身体,身上的银饰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他冷冷的掐着男人的脖颈。
“把你知道关于裴宿、盛惊来的所有事情,都仔仔细细的说出来,包括他们的来历、来这的动机。”
罗光审抬起空洞的双眼,似乎是想到什么,突然开始尖叫颤栗起来。
月上枝头,碎星闪烁,朝凤族的风洋溢着浅浅的春意。
玄寸面无表情的将罗光审的尸体丢进浴火之池,任由浴火之池吞噬。
玄阳还处于怔愣恍惚的情况。
“如此,你还喜欢她吗?”玄寸问。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种人,实在恶毒狠戾,不可深交。否则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咬你一口。
玄阳沉默了。
“我看她第一眼就看出来,她身上煞气太浓,想必骨子里就是个以杀证道的无情之人。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这样阴狠,为了得到裴宿,甚至不惜——”
“玄寸叔。”玄阳突然出声打断,他慢慢抬头,抿了抿唇,“后日是祭典,这两日族中事务繁忙,你不要跟着我了,去给我娘帮忙罢。”
玄寸不悦蹙眉。
“玄阳,你难不成还放不下盛惊来?”
玄阳没否认,只是沉默的低下头。
玄寸恨铁不成钢,恼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玄阳,她那样的人,来到朝凤族就是为了鸠蠕!你不要被她利用了!难不成你想让她用同样的法子杀害你同族之人吗?!”
以罗家为引,诱裴家入套,最后在裴宿绝望之际,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她倒是好事坏事都做了,好人坏人都当了,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玄寸叔……”玄阳脸色苍白。
“玄阳,你是朝凤族下任族长的生父,也是玄月的儿子,你该明白,神女不会允许那样罪恶的人污染这片净土。”玄寸闭上眼,额角青筋暴起,“我没有叫你把她赶出去,已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后面玄寸说了什么,玄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低着头,头脑发懵,茫然绝望。
直到玄寸一个人离开很久之后,玄阳才如行尸走肉般的在朝凤族游荡。
他不知道为什么像着了魔一样喜欢上盛惊来……他只知道,看到盛惊来的第一眼,就再难抑制这种情感了。玄阳从来没见过盛惊来这样凛冽利落的人,她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剑,是一场满天纷飞的雪。玄阳都很向往。
走着走着,玄阳茫然抬头,竟发现不知不觉走到了玄星院门口。
屋内烛火摇曳,显然人还没有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