糗事被重提,张逐润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你今夜到底要做什么,方便透露吗?”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带裴宿出去玩玩就回来,也没什么大事,我的直觉告诉我,今夜此处不安宁。”
张逐润挑眉,“又是直觉?佛家重地能有什么不安宁?连神佛都镇不住?”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信神佛,若神佛在,我恶贯满盈,手中人命无数,早该下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了。”盛惊来漫不经心的笑着,撑着从床榻上起来,捞过玄微,“江湖剑客,就更不该信神佛,要信,也该信手中的剑,也该信自己。”
她眉眼间都是疏狂散漫,自傲自负。
张逐润愣了神,片刻又笑,“怪道你天生剑骨,我在江湖沉浮数十年,也未曾见过你这样狂妄的,罢了罢了,我算是老了,神佛什么的暂且信信,盛惊来你老实些,莫要在露无寺见血。”
盛惊来笑着点点头,抱着剑大步离开,头也不回的扬声道别,“我先去露无寺附近看看,告辞啊。”
裴宿跟裴家一同用晚膳,期间裴父跟裴晟一直念叨着关于罗家的事情,裴宿听了两句,没怎么在意。裴母紧紧挨着裴宿,为他夹菜,问他身体,心疼的摸了摸裴宿瘦削的手腕,嘴里振振有词着菩萨保佑,佛祖保佑。
女婢递给她药汤,她吹了吹热气喝掉,裴宿眨了眨眼,垂眸吃饭。
露无寺毕竟是佛寺,斋饭也都是素菜,少盐少油,好在裴宿在裴家吃的无非也是这样,用过晚膳,裴母拉着他又絮絮叨叨许久,临走时天色昏暗,日落西山,裴母含泪送裴宿离开。
夜间风寒,裴宿吃了吴雪的药,倒是没有像往年那样走两步就头晕脑胀,他拢了拢外袍,看着渐渐消失在天际的夕阳,莫名的想到盛惊来盛气凌人的模样。
裴宿想,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像盛惊来这样自由如风凌冽如剑的人,身上洋溢着勃勃生机和耀眼灼光,叫他光是看着都艳羡。
“公子,该回去了。”
不过站了片刻,身侧的小琴就忍不住的提醒他。
裴宿眨了眨眼,低低的嗯了一声,移步离开。
回到禅房简单洗漱完,等小琴离开后,裴宿的房门被人轻轻敲了敲,裴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人就很自觉的开门,端着烛台进来。
是夜,万籁俱寂,屋内安静,盛惊来的眼中,杂糅着笑意和摇曳燃烧的烛火。
裴宿坐在床榻上,呆呆的看着盛惊来朝着他大步的、不容置喙的走来。
飘摇着的光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盛惊来走到他面前,弯着腰笑着凑近看他,裴宿才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看着盛惊来的戏谑,弯唇也跟着笑,看着傻傻的。
盛惊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今夜带你去找刺激,明日生死在我,你敢吗?”
“盛姑娘不是说过,要我一直好好活着,起码要活到你离开裴家吗?”裴宿放轻声音,听着倒像是在盛惊来耳边撒娇。
“我相信你。”他看着盛惊来,开心又坚定的说,“盛姑娘这样神通广大,自然可以庇佑小小的我,对吗?”
盛惊来忍不出笑了。
“说话黏黏糊糊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起来,带你赏花赏月,哪里需要别人送呢?”
裴宿弯着眼,乖乖从床榻上爬起来。
盛惊来这才借着昏暗微弱的烛光看清楚,裴宿衣衫凌乱的被棉被包裹着。
他边往外爬边解释。
“沐浴后就该睡觉,我不想让小琴担心我今夜去哪里,所以没跟她讲,怕耽误时间,索性你没来的时候,我就自己将衣裳穿好了。”
裴宿给自己换好鞋袜,将落在肩侧的发往后一扔,眼睛亮亮的看盛惊来,“我们可以出门了。”
盛惊来笑着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裳和头发,将烛台随手放在桌上,摆摆手扇灭,拉着裴宿的手腕提醒,“我看过了,露无寺柴房后面是桃花林,今日开的正漂亮,正好那边人少,屋顶敞亮开阔,走!”
她拉着裴宿手腕走出禅院又停下,不知道想什么,在裴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打横把他抱起来,裴宿吓的下意识搂住盛惊来的脖颈,还没来得及松开就听到耳畔盛惊来的笑声。
他红着脸挣扎着想要下来,盛惊来手一松,他又抱紧,等被盛惊来又抱着的时候,裴宿才感觉他的这两下,跟欲拒还迎似的。
盛惊来抱着裴宿足尖轻点越上高墙,寂静的深夜只有瓦片轻轻晃动的声音,到了柴房房顶,盛惊来站住,把裴宿放了下来。
裴宿紧紧拉着盛惊来的手腕,有些不知所措。
“盛姑娘,我们、我们不下去吗?”他站在房顶,心底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