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声音沙哑:“越儿啊,朕累了,有什么事,回宫再说吧。”
“回了大唐,那是君臣,是父子,是天下人的榜样,有的话烂肚子里都不能说。”
“但在这儿,在这车里,咱们就是一家人,今天不把这脓包给挤破了,谁都別想舒坦的回家。”
李越没打算放过他,直接把那个准备好的“引子”丟了出来:
“皇爷爷,前天晚上在不夜城,盛唐密盒的舞台上,您当著几千人的面,说二伯『乾的还凑合,还说『要是建成来,未必有这么热闹。”
“我想问问您……那话,您是给二伯面子演戏呢?还是……那是您的真心话?”
车里的空气一下子冻住。
李世民盘核桃的手猛的一停。
盯著他爹的后脑勺,眼神里又是渴望又是害怕。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又怕那个答案会让他心碎。
李渊还是闭著眼,嘲讽地笑道:
“戏台上的话,你也当真?逗百姓开心的。”
“我难道还能当著后世子孙的面,骂他是逆子吗?我……还要脸呢。”
这话一出来,李世民眼里的光瞬间就没了,头也垂了下去,活像个做错事被家长骂的小孩。
“是吗?”
李越反而笑了,笑的有点玩味:
“可是皇爷爷,演戏能演一时,演不了几天啊。”
“这几天在现代,二伯给您夹菜,您吃了。”
“二伯背您下楼,您也没推开。”
“今天在老家,二伯给您倒酒,您还跟他碰杯了。”
“您心里要是真那么恨他,真觉得他是个十恶不赦的逆子,他夹的菜您能吃下去?他倒的酒您能喝下去?”
“您以前在大安宫,可是连门都不让他进的。“
”怎么到了一千四百年后,您这心防……怎么就漏了呢?”
李渊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现在一点慈祥都没有,全是被人戳穿心事后的气急败坏跟一丝慌乱。
他转过头,不善地看著李越,胸口剧烈的起伏:
“你……你这孽孙,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吗?!?!”
“是!我是吃了!我是喝了!那是因为我老了!我没力气跟他斗了!我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除了靠他,我还能靠谁?!”
“但这能说明什么?能说明我原谅他了吗?!”
李渊的声音猛的拔高,带著压了九年的怨气,在小小的车里爆开:
“李越!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
“你以为吃几顿饭,看几个灯,地上的血就能洗乾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