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只觉巨大的喜悦和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烧的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最信任的皇子!麒麟儿!把后背交给我!
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何等的信任?这比立太子的詔书还要烫手!
所有委屈跟猜疑,此刻烟消云散,为了这份信任,他愿意粉身碎骨!
“扑通!”
李恪重重的跪下,双手捧著鱼符,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儿臣……领旨!!”
李恪声音哽咽:“父皇放心!儿臣还有一口气在,这长安城就乱不了!谁敢在父皇祈福期间兴风作浪,儿臣就让他知道,李家的刀,还利著呢!儿臣定不辱李家血统!”
“好!好儿子!”李世民弯腰,亲自把他扶起,用力的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去吧!昂首挺胸的去!让那帮臣子看看,朕的儿子,是何等气魄!”
李恪用力擦乾眼角的泪,眼神一下子变的坚定又锋利,他向李世民深深一拜,又向李越一拜,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再没半分犹豫和阴霾。
看著李恪走远,李世民脸上那激昂的神色慢慢收敛,化作欣慰的笑意。
“怎么样?”他看向李越。
李越吐出橘籽,一脸嘆服:“二伯,您这pua……哦不,驭人之术,真是炉火纯青,恪弟现在估摸著自己就是大唐救世主,正准备出去跟全世界拼命呢,您就不怕他真把世家给屠了?”
“他不敢。”李世民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越是想证明自己,就越会维护大唐的稳定。这三天,长安城的治安绝对是稳中向好(滑稽)”
李世民隨即冷哼一声,“不给他画个大饼,他怎么肯替朕得罪那帮世家老狐狸?王德!”
“老奴在。”
“明发諭旨,朕为太上皇祈福三天,吴王李恪监国。
“宣韦贵妃入宫,统摄后宫事宜,封锁承光殿。”
还有。。。。。
李世民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去东宫和魏王府,宣太子和魏王,马上到大安宫覲见,切记,告诉他们,太上皇只见布衣亲眷,让他们褪去蟒袍,穿最朴素的……布衣前来。”
“老奴明白。”王德躬身退下,心里默默为这两位皇子点了一根蜡。
……
“哐当!”
一只价值连城的青瓷花瓶被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划破了跪在一边小太监的脸,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承乾坐在轮椅上,胸膛剧烈的起伏,那张原本还算俊秀的脸,此刻扭曲形似麻花。
“监国……老三监国?!”
李承乾死死抓著修剪花枝的剪刀,指节因用力过度发白,“孤才是太子!孤是大唐的储君!父皇祈福,理应孤来监国!为什么要给那个前朝余孽?!为什么?!”
就在一刻钟前,王德派来的小黄门传达了那道晴天霹雳一样的諭旨。
李承乾的脑子现在乱成了一锅粥,他的腿疾本就是他心里最大的刺,让他变的敏感,多疑,暴躁,而今天,这根刺被李世民狠狠拔出,带出一串血肉。
“殿下……殿下息怒……”心腹宦官瑟瑟发抖道,“或许……或许只是因殿下腿脚不便,陛下体恤……”
“体恤个屁!”李承咆哮打断,剪刀狠狠扎进面前的紫檀木桌案,入木三分,“体恤孤,会让老三坐上那个位置?这是试探!这是废立的前兆!父皇是在告诉满朝文武,孤这个太子,废了!不中用了!大唐要换天了!!!”
正当李承乾陷入癲狂的被害妄想螺旋时,门外又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圣上有口諭——宣太子殿下,即刻前往大安宫覲见太上皇!”
李承乾猛的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去见皇爷爷?难道……父皇是要在皇爷爷面前解释清楚?”
然而,传旨太监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打进了十八层地狱。
“陛下有旨:太上皇思念亲眷,不见天家威仪,请太子殿下褪去蟒袍玉带,著……粗布麻衣,以全孝道。”
李承乾只觉眼前一黑,耳朵边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