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流水线上为了打件而生的短粗剑,是一柄適合用来拼杀的真剑!
他多久没握过这样一把剑了?久到指节都忘了握剑的弧度,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隨后封伯光的玄铁刀便朝著他猛地劈来,刀风裹挟著腥气颳得鬢角生疼,连呼吸都带著阵阵寒意。
陈十安几乎是本能地举剑招架,“鐺”的一声巨响震得虎口发麻,刀剑相击的嗡鸣声在空寂的街道里盪开了三圈。
封伯光被震得踉蹌后退半步,眼中却猛地闪过错愕!
这一剑看似隨意,却是正好磕在了他刀势的空门上,才能把他给震退半步。
陈十安持剑而立,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愕。
此人的刀法不同寻常,自己找准空门招架,竟然也差点被震得剑柄脱手,这刀法实在是狠厉刁钻。
“接得好!”
封伯光眼底燃起一丝狂热,左手握刀猛地横扫,刀势如缠丝毒藤般绕向陈十安下盘。
陈十安足尖轻点青石板,身形如柳絮飘退半尺,玄铁剑隨身而动,剑尖化作流星,精准点向刀身破绽。
封伯光被迫回刀自保,两人电光火石间已过两招,刀剑交鸣之声清脆刺耳,每一次碰撞都溅起激烈的火花,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好刀法!”
陈十安不禁讚嘆道,两招过后他已彻底看清封伯光的本事,这刀法没有二十年的浸淫绝对无法使出。
“好剑法!”
封伯光同样称讚道,原以为陈十安只是一个路人,本想挟他为人质,没想到实力竟不在自己之下!
“都给我住手!”
李云曦的清叱声破空而至,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窜来,一剑直取封伯光的后背而来。
在她看来,封伯光当街逞凶,无异於自曝罪行,现在就是把他当场击杀,也是合情合理。
封伯光刚要回身招架,不料陈十安却上前一步,玄铁剑突然横空插入,“鐺”的一声脆响,將李云曦的剑稳稳挡开。
李云曦猝不及防,她本是为了不让封伯光挟陈十安为人质而来,怎么这个被害者竟反过来保护起加害者来了?
何等倒反天罡之事?
“你做什么?难道你也是同伙?”李云曦拔剑指向陈十安,“阻扰行天司办事,你可知是什么罪名?”
陈十安看了一眼李云曦身上的腰牌,十分恭敬地说道:“请巡使恕我逾越,只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可否让我与此人再过上几招?”
“再过几招?你们当这是儿戏吗?”
李云曦刚要开口反驳,却听见陈十安身后的封伯光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再过几招!若是能与你尽情过上几招,那我也不跑了,就当是我人生中最后一场比试吧!”
此时方律也走了过来,轻轻按住李云曦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插手。
方律正是认出了陈十安,是当初他和凌天宇去参观炼器厂时,在流水线上打件的剑修之一,所以才把玄铁剑用灵犀点云指扔给他。
从那一刻起,他就多少预见了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一名被困於流水线打工件的剑修,和一名学了二十年刀法只能卖猪肉的刀修,真是一对绝妙的对手,就成全他们这最后一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