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弼马温?”
王老汉的目光从儿子激动的脸挪到凭帖上,先是眯著眼凑得极近,隨后突然“哎哟”一声,猛地一拍大腿,力道重得差点把自己晃个趔趄。
“弼马温好呀!多少人想考这个弼马温都考不到!虽然钱是少了一点,但是能干一辈子的活!”
王玄真不知道父亲说的是“但,是能干一辈子的活”,还是“但是,能干一辈子的活”,不过此刻都无所谓了。
有什么区別吗?
王老汉手指颤抖著指向王玄真,像是怀疑自己记忆力似地问道:“儿啊,你是学御兽的吧。”
“对,不是学御兽的还不给报呢,就这都还有两万多人报名。”
王玄真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涕泗横流到停不下来,难怪见到他的人都以为他疯了。
“我儿子真是光宗耀祖嘍。”王老汉满意地点头道,“今晚得烧高香了。”
他紧紧地握著王玄真的手,颇为郑重地嘱託道:“有编制就是好,有编制就是好呀!你要把那些仙马都餵得肥肥壮壮的,让仙官们都夸你能干!”
王玄真已经泣不成声,只能不住地点头。
王老汉满怀期待地说道:“將来你得到仙官们的赏识,能谋个果位回来也说不定呢?到时候你就是堂堂化神大能了,还有谁敢瞧不起咱们?”
听到父亲的这番话,王玄真心里翻涌起一阵酸楚。
他打从心里的明白,弼马温这份工作是不可能做到有果位的。哪怕他把仙马都餵得肥肥壮壮的,步步高升的也只会是他头上的人。
但他不想打破父亲这份期待,他们吃过的苦太长太长,幸福却又太短太短。就让他沉浸在这虚幻的欢喜中,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瞬吧。
明天,他就要迎著清晨的阳光,去干这份弼马温的工作了。
前途一片光明啊!
方律能够理解为何玄荒人如此热衷於仙盟的编制,毕竟如今亿万元婴过独木桥,各行各业人人自危,谁都担心被其他人取而代之,也就仙盟编制能给予一点安稳感。
还有就是以前果位还没那么紧缺的时候,仙盟会安排空缺的果位给想进步的修仙者,那是极为鲜见的能让普通人得到果位的机会。
至於如今嘛,果位都不够分了,还轮得到养马的?
这个世界没有齐天大圣,倒是有数不清的弼马温。
不过这个编制又不是没有好处,起码能干一辈子的活。
能干一辈子的活,是玄荒人的福分了。
方律拿到四千玄幣后,先去买了一个果篮,在果篮的底下放下一千玄幣后,给张姨送了过去。
毕竟当初若不是张姨的那一声河东狮子吼,他恐怕早就死在阴鼠手上了。
听说那次事件后,张姨也被行天司给带走盘问了两天,还好最后没事放了回来。
她坚持是有人砸烂了自己家的窗户,所以才一时激动向外吼大声了一点,不是这都有罪吧?
又没有人来找自己要赔偿。
这是当然的,毕竟阴鼠已经被囚天剑阵不知切成多少块了,捡回来都费劲。
既然没有人要告她,行天司也就只好把张姨放了。
当方律送果篮上门的时候,免不了又挨了她一顿骂,耳膜被她用河东狮吼震得生疼。
不过总算是答谢了张姨的恩情,让方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