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方抓起地上的尘土,扬了扬:
“敌人是活的,不是你要耕的地。你力气再大,打不中也是白搭。而且你一旦全力出击,自己就没了迴转的余地。”
“在战场上,能用三分力杀人,绝不用十分。因为你还要留著七分力气,去杀下一个,或者,逃命。”
“这就是——控制。”
薛仁贵愣住了。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理论。在老家,他只知道大力出奇蹟,一箭射穿石头就是厉害。但苏定方告诉他:省力才是王道,杀人是一种精密的计算。
“將军……”
薛仁贵眼中的桀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醍醐灌顶后的渴望。
他顾不上膝盖的疼,双膝跪正,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请將军教俺!”
“俺不想当蛮牛了!俺想学杀人术!”
苏定方笑了。
他看向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李承乾:
“殿下,这小子悟性不错。虽然现在还是个糙胚子,但打磨打磨,能成大器。”
“那就交给你了。”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薛礼,从明天起,除了当值,你就在苏將军这儿练。三个月。”
“苏將军什么时候说你可以出师了,孤再给你真正的兵权。”
“记住,孤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拉犁的农夫。”
李承乾走到薛仁贵面前,目光深邃:
“孤要的是——大唐未来的战神。”
“是!”薛仁贵的吼声,这次少了几分莽撞,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决心。
夜色中。
苏定方並没有立刻走,而是拿起那把薛仁贵没用顺手的断刀,开始给他演示什么叫藏锋,什么叫寸劲。
李承乾转身离去。
他知道,在这个冬天。
一把生了锈的妖刀,终於找到了他的磨刀石。
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也终於遇到了他的工匠。
当这两股力量在明年春天融合在一起的时候,
那就不是什么拉犁的事儿了。
那是大唐军队战力的一次,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