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我忍!”阿史那社尔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挥手:“下马!交刀!”
看著几千人真的乖乖下了马,苏定方咂了咂嘴,一脸遗憾地把刀插了回去:
“算你们识相。”
“不过……”
苏定方驱马走进了人群,直奔那几辆遮挡严实的家眷马车:
“陛下密旨:贼寇狡诈,恐藏匿钦犯。所有人,男左女右,排好队接受搜身!”
“这几辆车,帘子全给我掀开!那个什么,有没有十四五岁的汉人少女?给老子找仔细了!”
阿史那社尔大怒:“那是我的可敦和女儿!怎可受此羞辱!”
“噗嗤!”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刚才手按刀柄想要阻拦的突厥亲卫,脑袋已经飞了出去。
苏定方收回带血的刀,面无表情地看著阿史那社尔:
“大唐在抓捕要犯。谁敢拦,谁就是同党。你想试试?”
阿史那社尔浑身冰凉。
他终於明白,大唐这不是在接纳他,这是在把他当贼防,是在把他最后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在唐军粗暴的翻检中,並没有找到什么汉人少女,只有几个嚇得瑟瑟发抖的突厥贵妇。
苏定方有些失望。
“皇上说得神乎其神,结果就这?”
阿史那社尔並没有表现出之前的惊慌,反而策马向前,脸上掛著矜持而自信的微笑。
他深知,大唐现在最缺什么,也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
“这位將军,请转告李都督。社尔此次率眾而来,带的不仅仅是五千人,更是一份安定北疆的大礼。”
苏定方勒住马,手按刀柄,眯著眼看著他:“哦?大礼?”
“正是。”
阿史那社尔伸出一根手指,开始拋出他精心准备的四个筹码:
“其一,我身后这五千儿郎,皆是百战精骑!他们熟悉漠北的每一处水源,习惯在风沙中作战。只要大唐接纳我们,这就是一支现成的、即插即用的王牌边军!”
“其二,以胡制胡。北边薛延陀部如今坐大,唯有我阿史那部的威名能压得住他们。用我们去对付薛延陀,大唐汉兵便可少流血。”
“其三,”社尔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是突厥王族!若大唐能厚待於我,保留我的建制,草原上那些还在观望的部落,必將望风而降!我,就是那个千金买马骨的榜样!”
“其四,若是朝廷重新徵兵戍边,耗资巨万。而用我部眾守边,不需要大唐出一文钱安家费,只需划一块草场即可。此乃一本万利之事!”
这一套逻辑严丝合缝。
若是在平时,或者换了个读过圣贤书的文官来,怕是早就被他说动了,甚至还会觉得此人深明大义,必须要高官厚禄供起来。
阿史那社尔说完,昂著头,等待著对方的动容和礼遇。
然而。
他对面的苏定方,听完这一大通宏论后,却只是抠了抠耳朵,一脸你扯这些犊子有什么用的表情。
“说完了?”
苏定方弹了弹手指甲里的灰。
“完了。”社尔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