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极了。今日孤大喜,老天爷不仅送了个媳妇,还顺手送了把绝世宝刀做添头。
这就够了。
金輅隆隆驶过,只留下那个依旧在风雪中执勤的沉默背影。苏定方或许感觉到了太子的目光,或许没有,他只是觉得今日的雪,似乎没那么冷了。
……
苏府。
今日的苏府,虽然没有张扬的奢华,但那一股子透著墨香的清贵之气,却是任何权贵家都比不了的。
“催妆诗来了!太子殿下的催妆诗!”
门外,作为儐相的皇族子弟高声吟诵。
虽然按规矩这时候要拦门,但苏家的长辈们也就是意思意思。毕竟太子之前的聘礼送得太合心意了,不管是那银骨炭还是那满车的孤本,都给足了读书人的体面。
中门大开。
李承乾踏入正堂,对著上首的苏亶夫妇行了子婿之礼。
而后,在喜娘的搀扶下,一道大红色的身影,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太子妃,苏沉璧。
她穿著青质翟衣,手持一柄绣著双凤的团扇,遮住了面容。虽然看不见脸,但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端正,仿佛她脚下踩的不是红毯,而是大唐的礼法与规矩。
两人並肩而立,共拜天地。
在转身的那一刻,李承乾看到了大堂侧面,早已装车完毕的嫁妆。
没有俗气的金山银山。
只有一排排整齐的、甚至比聘礼还要多的紫檀木书箱。还有几方一看就是传家宝级別的古砚,几张还没裱起来的魏碑拓片。
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新人登车——!”
……
返程,金輅之內。
按照礼制,太子与太子妃此刻並肩而坐,虽然还不能真正见面,要等回宫行礼,但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独处。
外面的喧囂仿佛被车厢隔绝了。
车內,淡淡的暖香浮动。
苏沉璧依旧用扇子遮著脸,身姿端正得像个雕塑。
但李承乾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露在袖口外的一截手指,微微有些发红,那是天气冷的缘故,但那手指上,並没有常见贵族女子的丹蔻,而是乾乾净净,指腹有一层薄薄的、只有常年握笔才会留下的茧子。
“冷吗?”
李承乾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也没有端著太子的架子。
苏沉璧的手指微微一颤,似乎没想到太子第一句话会问这个。
“回殿下,车內有炭盆,不冷。”她的声音清冷,却很好听,像玉石相击。
“孤送去的那些炭,家里烧了吗?”
“烧了。”
苏沉璧顿了顿,语气中少了一分公式化,多了一分真诚:
“银骨炭无烟,很暖。父亲说,他在书房写字,手都不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