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脸激动、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牛舌头味道的李泰,李承乾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
青雀啊,你还是太年轻。
朝廷虽然许诺了到期还本付息,但那也就是对百姓和商贾必须讲信用,因为国债的根基是民心。
可你是谁?你是皇子。
老子欠儿子的钱,你听说过还的吗?等到时候国库紧张,父皇大手一挥说一句咱们自家人就不分彼此了,你敢去御前討债?
李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將成为大唐金融史上第一棵最大、最绿的韭菜。
“对了。”
李承乾临走前还没忘了再补一刀:
“那策论你也別全扔了,哪怕写成顺口溜也得凑够字数。毕竟,咱们是兄弟,大哥能害你吗?”
搞定了大冤种弟弟,李承乾脚步轻快,直奔立政殿。
一进殿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不同於甘露殿的肃杀,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混杂著只有家才有的温馨。
“儿臣,给母后请安。”
李承乾走进內殿,正要行礼。
“嘘——”
长孙皇后坐在软塌上,手里拿著一根针线,正在对著一件大红色的婚服比划,她对李承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大殿角落的一张小书桌。
李承乾顺著看去。
只见年仅九岁的晋王李治,正苦著一张小脸,跪坐在那里。
面前是一本摊开的《商君书》,旁边还放著一把魏徵送的戒尺。
小李治一边流眼泪,一边还在抄书:“……故民愚,则易治也……”
那模样,要多悽惨有多悽惨。
“怎么?”
李承乾走过去,轻声问长孙皇后,“魏大夫的作业留多了?”
长孙皇后放下婚服,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这哪是留多了。是你父皇特意交代的。”
“上次你父皇看见他在御花园玩虫子,回来就说这孩子心里有戾气,非要让魏徵用猛药压一压。”
“这不,这孩子已经连续三天没去御花园了,天天在这儿抄这劳什子的法家文章。昨天晚上说梦话都在喊不敢了。”
李承乾看著那个正在遭受童年阴影毒打的弟弟,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计划通的舒爽。
雉奴啊,別怪大哥和父皇心狠。现在多读读书,以后少动动造反的脑子,对大家都好。
“父皇也是为了九弟好。”
李承乾一本正经地安慰道,“这种书读通了,以后才能当贤王。”
这时候,小李治抄完了一篇,吸了吸鼻子,抬头看见大哥来了。那种眼神,委屈、幽怨,又带著对大哥的莫名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