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抓人的哀嚎,一边是安详的诵经。这一幕极其割裂的画面,却无比清晰地告诉了世人:太子不恨佛,太子恨的是贪!
一刻钟后,山门外。
成箱成箱的財物被搬了出来。这次查抄的动静太大,僱佣的还是长安城里最底层的苦力,大多是刚才在外面围观的。这些汉子赤著膊,扛著死沉的钱箱子,汗流浹背。
李承乾站在台阶上,看著那些苦力背上勒出的血痕。
他眯了眯眼,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那里有几个看起来像是閒汉,实则是皇家的密探不良人的身影。
父皇盯著呢。
这时候要是把钱全交公了,那显得太工整,也显得太爱权。得露点破绽。
“杜荷!”李承乾忽然高声喊道。
“臣在!殿下有何吩咐?”杜荷跑过来,一脸兴奋。
“这些兄弟们把钱箱子从地窖扛出来,不容易。”
李承乾故意摆出一副江湖大哥的豪气,指著那一箱子散碎的金银瓜子,这本来是要封存上缴国库的:
“咱们东宫做事,不能亏待了卖力气的。”
“去!这一箱子不用封存了。”
“给兄弟们分了!每人十贯!拿著买酒喝去!算是太穆皇后赏他们的辛苦钱!”
“啊??”
杜荷都惊了。
市面上的苦力搬一天才几十文钱。搬个箱子给十贯?这哪是赏赐,这是败家啊!这严重违反了財务制度啊!
“殿下,这,这还没入库核算呢,是不是有点……”杜荷压低声音提醒。
“让你发你就发!”
李承乾眉头一皱,一副老子就是有钱任性的紈絝样:
“孤的话就是规矩!兄弟们帮孤干了脏活,还能让他们空著手回去?发!”
“得嘞!殿下仗义!”
杜荷哪还管那么多,直接把箱子掀翻:“兄弟们!太子爷赏钱了!一人十贯!拿去买肉吃!”
底下几百个苦力瞬间沸腾了,欢呼声震天:“太子爷千岁!太子爷最仗义!”
“太穆皇后慈悲啊!”
远处的不良人默默地把这一幕记了下来:太子私分赃款,行事鲁莽,有收买人心之嫌。但也透著一股子傻气。
李承乾看著那些拿著钱傻乐的苦力,嘴角微微上扬。
骂吧。回去等著被老爹指著鼻子骂败家子。
“去苏府。接太子妃。”李承乾吩咐道。
西城,化度寺。
这也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大寺,但不同於弘福寺的皇家背景,这里更多是西域商僧和长安权贵勾结的销金窟,这里的和尚那是出了名的势利眼。
“滚滚滚!没钱添什么香油!”
李承乾刚带著人微服到了门口,就看见门口的知客僧正在驱赶几个穷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