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今日的大朝会,气氛比往常压抑了十倍不止。
往日里穿著汉服、言语儒雅的大臣们,此刻都面色凝重地看著大殿中央站著的那个外族人。
那人穿著繁复的裘皮,左衽长袍,腰间掛著镶金的弯刀,並未行跪拜大礼,只是微微躬身,神態间透著一股高原人特有的粗獷与傲慢。
他是吐蕃內相韦·贝噶尔布。
“大唐皇帝陛下。”
韦·贝噶尔布用生硬的汉话,不卑不亢地开口,声音在大殿迴荡:
“我家赞普松赞干布,仰慕大唐风华久矣。”
“听闻大唐今岁遭逢大旱,国库,或许有些空虚?我家赞普不忍见天可汗为钱粮发愁,特遣外臣送来黄金五千两,玛瑙宝石十箱。”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恭敬实则逼迫的笑意:
“但我家赞普仰慕大唐,並非只是想要互通有无。赞普正如草原上的雄鹰,急需一位大唐的高贵公主来配对。”
“若陛下肯下嫁公主,大唐与吐蕃便是翁婿之国,永世修好。”
“若陛下,觉得这彩礼不够。”
贝噶尔布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
“我家赞普还在边境集结了二十万儿郎。他们手里没带礼物,只带了刀枪。天气转凉,他们也想,来大唐的凉州、松州,取取暖,见识一下长安的繁华。”
取取暖。
这三个字一出,满朝文武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兵諫!
“放肆!!”
程咬金第一个跳了出来,鬍子都气歪了:
“直娘贼!什么取暖?我看他是想找死!陛下,给俺老程三万精兵,俺去砍了他的鸟头!”
“程將军稍安勿躁。”
出列的是房玄龄。
作为大唐的管家婆,房玄龄眉头紧锁,不仅没附和,反而一脸忧虑地看向李世民:
“陛下,兹事体大。”
“大旱虽过,流民虽定,但关中的元气,毕竟还没恢復。几万贯钱虽然抄出来了,可那是救命粮,若是全变成军餉,一旦战事焦灼,明年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一直沉默的吏部尚书高士廉缓缓出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长辈特有的沉稳力量:
“陛下,房相所虑,乃是国本。老臣掌管吏部,深知如今州县官员,多为平定天下后新晋。他们理民尚可,但若天下兵马频动,粮餉催逼,这些新手能否稳住地方,不生变乱?此战,贵在速决。若迁延日久,前方胜负未分,后方若先生乱,才是动摇根基。”
“不就是一个公主吗?”
一个文官站了出来,小声道:
“宗室里找个適龄的女子,封个公主嫁过去便是。就像前朝和亲那样,一本万利,何乐而不为?”
一时间,朝堂上主和派的声音竟然占了上风。
大家都是理性人。
刚搞完基建,刚缓过一口气,谁愿意去那鸟不拉屎的高原打仗?
二十万吐蕃兵,不是小数目啊。